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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安抚汉帝(第1/2页)
许都城门缓缓闭合，北疆大军有序入城。
廖化入城第一道军令，便是约束全军各部，划分防区驻守要道，严禁士卒擅闯民宅、滋扰市井，但凡有劫掠滋事者，一律就地严惩。高顺分出一部分陷阵营，径直前往皇城外围接管四门防务，只负责门禁警戒，严令所有人不得随意闯入宫禁。
一切安排妥当，廖化不带大队甲士，仅由典韦率领数十名亲卫随行，驱车前往皇宫觐见汉献帝。
皇城之内气氛压抑，内侍、宫人惶惶不安。接连多年局势动荡，天子常年受制于曹操，如今曹魏外围防线尽数崩塌，许都易主，宫中上下人人心中悬着一块大石，不知前路将会何等结局。
献帝刘协端坐正殿，神色难以掩饰忐忑。听闻廖化入宫，他强作镇定，就像日常面对曹操那样，赶忙站起，携嫔妃们恭候。
廖化步入大殿，依汉室朝礼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臣廖化，拜见陛下。”
刘协望着下方之人，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廖化会对他如此尊重，而不像曹操那样飞扬跋扈，跟本对他没有半点尊重。他压抑心情，开口道：“北疆距此远隔千里，卿坐拥幽燕之地，今日兵临许都，不知意欲何为？”
廖化不卑不亢，站直身躯，语气平稳，“汉室天下，危弱久矣，想必这些年来陛下也是深受其害吧？天下战乱不休，诸侯割据征伐，生灵饱受兵祸之苦。臣举兵南下，只为扫清寰宇，安定中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对皇室多有虐待苛责。如今曹军主力远在江南，中原腹地虚空，时刻都有卷土重来之事。
臣无意惊扰皇室，今日前来，一来是看望陛下，二来是向陛下承诺，我已经吩咐下去，从今以后，宫中皇室中人一律恢复正常的皇室待遇，保证一应供给，不准任何人苛待皇室成员，宗庙祭祀也可照常举行，保全天子威仪，不使汉室宗庙遭受侵扰。”
这番话一出，殿内内侍齐齐松了一口气。
刘协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依旧存有顾虑：“卿已掌控许都，中原军政大权尽在掌握，日后政令调度，如何处置？可否需要朕封你一些官职？”
廖化答道:“我本人没有必要加封任何官职。朝堂规制暂时维持旧貌，目前百官各司其职。只是如今四方未平，军务繁杂，中原各地防务、粮草调度，臣需自主统筹，用以稳定疆土。”廖化分寸清晰，尊崇汉室名分，却不交出手中兵权与治权，“臣保证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胁迫陛下，不会随意惊扰宫闱。皇室日常所需物资，持续足额供给，但凡宫内合理所求，尽量予以周全。”
他没有逼迫献帝下达任何诏令，也没有提出过分要求，仅仅定下优待皇室的底线。
之后廖化又叮嘱负责皇城守备的将官，若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皇宫，不得惊扰后妃、皇子与宫人，日常供给按时送入宫中，不得克扣。
离开皇宫，廖化前往原曹魏尚书台衙署，召集一众文武议事。
堂内汇集归降的荀攸、许都原有官吏，以及陈宫、张辽、赵云一众随军核心人员。
廖化环视众人，开口安定人心：“许都既定，幽、冀、兖、豫四州纳入掌控。当下两件大事，一为安定后方，二为抢占荆襄要道。我打算分兵行事，双线并举。”
陈宫上前一步：“主公，新占之地百废待兴，中原历经连年征役，流民众多，不少郡县粮仓空虚，需要长久治理。若是全军贸然南下，后方容易滋生隐患。”
“我已有安排。”廖化缓缓道出规划，“公台，你留下坐镇许都，总领后方政务。调配文官前往四州各县，安抚百姓，开仓赈济饥民，督促各地恢复农耕。协助妥善打理皇室相关一应事务，维系宫城安稳。高顺分出半数陷阵营留守许都，拱卫皇城、维持城内治安，整编各地降兵，甄别筛选，老弱士卒遣散回乡屯田，精锐择优编入各部。”
陈宫拱手领命：“属下遵令。”
话音落下，不少将领面露急切。张辽上前抱拳：“主公，曹操尚在江南围困柴桑，一旦江东战事分出胜负，他极有可能率领主力北上。荆襄乃是南北咽喉，我们应当尽快挥师南下，抢先占据各处渡口隘道，阻断曹军北归通道。”
“此言正合我意。”廖化点头，“我亲领主力即刻南征。典韦亲卫营、你的重甲铁骑、赵云与张超的先锋骑军，于毒、王当步军，连同高翔所有重型军械尽数随行，直奔荆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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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度一一落实，随军诸将各自领命，着手整顿兵马，筹备粮草辎重。
议事结束之后，廖化单独召见廖忠、廖武。
“特战营接下来重担不轻。”廖化目光凝重，“大军开拔之后，你们继续统领人手，封锁南北所有驿道、关卡。往来商旅、信使严密盘查，凡是试图向江南、荆南传递完整军情之人，一律截下。不必强行隔绝所有风声，可以放任一些零碎、模糊的流言向外扩散，但绝不能让曹操、刘备拿到‘许都陷落、中原易主’的确切消息。”
廖忠沉声应答：“主公放心，我二人会安排小队分散布防，层层阻隔讯息，尽可能拉长消息传到江南的时日。”
讯息封锁是整套战略里极为关键的一环。只要曹操依旧无法核实中原巨变的真相，便会继续专注攻打柴桑，不会仓促撤军，廖化大军便拥有充足时间赶到荆襄，稳住各处要道，收编魏延，构筑防线。
当夜，廖化挑选两名心思缜密、擅长潜行的密使，亲笔写下手书，命二人绕道赶赴沔水魏延营地。
书信之中，详述幽冀兖豫四州尽数平定、许都归降的大局，邀约魏延静候北疆主力抵达荆襄北境，届时全军顺势归附，掌控沔水沿岸渡口与壁垒。同时叮嘱魏延，眼下万万不可显露异动，一如既往驻守原地，瞒过江陵曹军耳目，不可提前起事引来祸端。
两名密使收拾行装，趁着夜色悄然离开许都，避开官道关卡，择偏僻小道向荆襄方向潜行。
视线转向千里之外的江南柴桑城外。
曹军大营连绵铺展，曹操依旧日日调度兵马，持续围困城池。周瑜收拢江东残兵死守柴桑，数次小规模出城反击，皆被曹军挡回，江东局势日渐窘迫。
几日之内，有数份来路不明的探报送入曹操帅帐，只提及北方似乎有大规模兵马调动，言语含糊，说不清具体郡县、交战结果。
曹操拿着探报反复阅览，眉头微蹙。
程昱在一旁开口：“前后几份消息说法不一，真假难辨，或许只是地方豪强互相攻伐，亦或是幽燕边境寻常兵马巡防。”
贾诩缓缓补充：“南北相隔遥远，斥候往来耗时长久，很难探明实情。眼下攻克柴桑、收取江东近在眼前，不宜分神北上，不妨先搁置观望，继续督促攻城。”
曹操思索片刻，深以为然。在他心中，荀攸坐镇许都，麾下尚有诸多将领驻守中原各处，纵然有小规模动乱，足以自行平定。他不愿因真假难辨的传闻打乱渡江灭吴的全盘计划，于是下令，继续全力围困柴桑，探马增派，但主力依旧不动。
荆南桂阳，气氛相对安静。
刘备、诸葛亮坐拥桂阳、零陵两郡，闭门安民，稳步扩充兵马。一众斥候源源不断外出探查天下大势，陆续带回北方隐约爆发大战的传闻，可所有情报零碎散乱，拼凑不出完整轮廓。
大堂之内，诸葛亮对着诸多探报久久沉思。
“多方消息都提及北方战火四起，只是不知交战双方是谁，战况如何。”诸葛亮看向刘备，“廖化久居幽州，多年不曾涉足中原，此事不得不防。应当再加派探马向北探查，尽早摸清实情。”
刘备颔首应允，却并未生出强烈危机感。在他看来，北方距离荆南尚远，无论谁胜谁负，短时间内很难波及荆南，当下首要依旧是守住两郡，静观曹吴决战。谁也预料不到，北疆十万雄师已经自许都大举南下，距离荆南越来越近。
三日休整完毕，许都城外烟尘大起。
廖化一身戎装，立马阵前。陈宫带领留守文武立于城外送行。
“后方安危，尽数托付公台。妥善守护皇室，安抚中原士族百姓，但凡有难以决断的大事，即刻派遣快马南下传信。”
“主公放心，定不负所托。”陈宫拱手道别。
号角长鸣，旌旗挥动。
张辽重甲铁骑先行开路，赵云、张超的骑兵两翼护卫，步军、辎重、重型军械紧随其后，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荆襄方向稳步开进。
前路南阳、沔水依次排布，魏延驻守的营地近在咫尺。只要顺利收编魏延，扼守沔水各处要道，曹操从江南北归的通路，便会被牢牢锁死。
中原尘埃初定，荆襄烽烟将起。
一场南北对峙的巨大变局，正在大江两岸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