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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魏延(第1/2页)
自许都挥师南下，北疆大军一路稳步推进。廖忠、廖武麾下特战小队散布前路各处，封锁小道驿传，盘查往来行人。零星流言虽能向荆襄、江南飘去，却始终残缺失真，无法形成确凿军情。曹军沿路哨探偶有听闻北方异动，向上呈报之后，得不到完整佐证，只能当作边境骚乱，层层上报之时也渐渐轻描淡写，难以触动远在柴桑的曹操。
大军行抵南阳地界，前路便是沔水沿岸。
沔水连通汉水，上接汉中，下抵江陵，是荆襄北部最重要的水道枢纽。魏延率领一支荆州旧部，长久驻扎沔水西岸大营，独立设防，不受江陵大营直接调度。此前廖化派出的两名密使，早已避开沿途关卡，悄然潜入魏延营中，将许都易主、中原大势已定的手书尽数交付。
沔水大营，暮色笼罩帐寨。
魏延独自立于河岸高地，望着滔滔流水，手中反复摩挲那封密信。数月之前北疆送来第一封书信，他尚且心存观望；如今得知幽、冀、兖、豫四州尽数落入廖化掌控，许都开城归降，心中长久的迟疑，已然消散大半。
归曹之后，他始终处境尴尬。曹操重用宗族旧部，外来荆州降将很难跻身核心圈层。赤壁大胜之后，曹操一心图谋江东，将所有精锐尽数调往长江前线，荆襄腹地守备空虚，魏延多次上书提醒提防北方隐患，始终无人重视。数年蛰伏，空有一身将略，得不到施展空间。
帐外亲兵低声入内禀报：“将军，远方官道烟尘大起，无数旌旗向南蔓延，看规模，乃是北疆主力大军将至。”
魏延抬眼远眺北方地平线，黑压压的甲兵阵列缓缓浮现，绵延十余里，甲光在夕阳之下连绵成片。他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当即传令各部：“全军严守营寨，不得主动出击，不得擅自放箭。任何人不得外出滋扰，静待指令。”
他没有选择仓促举兵，也没有派人快马奔赴江陵向曹操告密。既然廖化亲率主力兵临沔水，大势已然明晰，此刻再向曹氏效忠，充其量只能死守一座营寨，最终难逃覆灭。
不多时，数名骑兵脱离大军主力，径直来到沔水营寨门前，递上廖化邀约会面的文书。魏延稍加思索，只带十余亲骑，打开寨门，前往两军中间的平地相见。
廖化并未带领大批甲士压阵，身旁仅有典韦数十名亲卫随行。二人隔着一段距离下马相对，江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
魏延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廖公自幽燕起兵，一路横扫中原，连夺重镇，直至兵临荆襄，实在令人惊叹。”
廖化淡淡回道：“天下纷乱二十余年，百姓困于战火。曹氏主力深陷江南，腹地虚空，此乃天赐时机。我久知文长勇武有谋，屈居沔水一隅，壮志难伸。如今大势摆在眼前，文长心中应当早有决断。”
“我知晓廖公招揽之意。”魏延目光沉稳，“只是归降一事，不能仅凭一纸书信。我麾下将士多为荆州本地人，家中亲眷大多散布荆襄各郡县，若是贸然起事，恐祸及族人。”
“这点无需担忧。”廖化从容许诺，“文长全军照旧驻守沔水，不拆分你的部曲。麾下将士愿意继续从军者，编入大军序列；想要返乡安居者，发放路费粮草，准许归家。所有士卒家属，我会传令各地官吏妥善安抚，绝不借机牵连追责。日后平定天下，有功者论功封赏，许你独领一军，镇守一方，不再受人排挤制衡。”
这番承诺，句句戳中魏延心中所愿。长久以来，他最大的遗憾便是受制于他人，无法自主施展抱负。
魏延沉默片刻，翻身上前，单膝拱手：“承蒙主公厚待，魏延愿率全军归附。”
廖化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文长肯来相助，如虎添翼。”
达成约定之后，魏延即刻折返大营，召集麾下所有将官。
帐内一众部将听闻要归附北疆，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忠于曹操，想要突围南下奔赴江陵；更多人心中清楚，曹操远在江南，中原已然易主，孤军困守沔水，迟早无路可走。
魏延没有强行压制众人，将天下局势如实铺开：“曹氏重兵围困柴桑，久久无法抽身。许都陷落，四州尽归廖公，北方大势已去。继续死守此地，等到北疆大军四面合围，我们无处求援，最终只能全军覆没。归降之后，所有人身家性命都能保全，愿意留下作战者自有前程，想要还乡者亦可自由离去。”
利弊摆开，人心渐渐安定。少数执意南逃的将官，见大势难以逆转，又担心出逃之后连累家人，最终也选择放下抗拒。
次日清晨，沔水大营城头，曹军旗帜缓缓降下，北疆旌旗冉冉升起。魏延麾下一万余荆州兵马正式归入廖化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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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顺利进驻沔水沿岸营垒，廖化立刻着手布置荆襄北部整条防线。
中军大帐之内，诸将分列两侧，按照次序领受军令。
“魏延，你依旧统领原有部曲，驻守沔水各大渡口、沿岸壁垒。全面管控汉水航道，所有往来船只一律严加盘查，杜绝完整军情顺着水路送往江陵。”
“张辽，领两万重甲铁骑驻扎沔水以北山地，构建防线，防备自豫州南部绕道北上的曹军零散部队，同时掩护后方粮道。”
“赵云、张超，统领四万先锋铁骑，分兵巡查荆襄北部各处隘口，封锁所有陆路通道，截杀突围信使。”
“于毒、王当，带领五万步军进驻南阳各县城，安抚地方官吏百姓，整编各地零散守备力量，稳固荆襄北大门。”
“高顺，陷阵营驻守沔水核心大营，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防线。”
“高翔，将重型投石机、连环床弩择高地布设，扼守水陆要道，构建多重防御阵地。”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落实。短短数日，以沔水为核心的荆襄北部防线彻底成型。长江以北、汉水沿岸的关键通道尽数掌握在手中。曹操若是从柴桑撤军北返，想要回到中原，荆襄是必经之路，如今这条归途，已然被牢牢锁死。
陈宫站在舆图一侧，开口提醒：“主公，我们虽掌控沔水，但江陵依旧驻扎不少曹军留守部队。一旦对方察觉魏延归降，极有可能出兵北上争夺渡口，不可不防。”
廖化微微颔首：“传令各处守军，日夜轮巡，严加戒备。特战营继续加大讯息封锁力度，尽量拖延消息传到江陵的时间。能多争取一日，我们便能多加固一分防线。”
与此同时，遥远的荆南桂阳。
刘备、诸葛亮依旧在稳步治理桂阳、零陵二郡。连日派出的多批斥候陆续归来，带回的情报依旧支离破碎。有人说北方爆发大战，有人听闻许都方向烽烟四起，却始终没有人能够探明最终胜负。
诸葛亮眉头紧锁，对着一堆探报反复推演。
“诸多线索指向幽州廖化，此人蛰伏北疆多年，倘若真是他大举南下，局面将会截然不同。”诸葛亮看向刘备，“应当继续增派探马向北深入，尽快摸清中原真实局势。荆南紧邻荆襄，一旦北方大势剧变，我们首当其冲。”
刘备心中有所警觉，却依旧心存侥幸：“廖化距离此地尚远，中间隔着大片荆襄土地。只要曹操依旧占据江陵，南北之间便有屏障，短时间内祸乱波及不到桂阳、零陵。暂且静观局势变化。”
二人尚且不知，北疆大军已经抵达沔水，收编魏延，掌控荆襄北部要道。横亘在双方之间的缓冲地带，已然不复存在。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荆南。
江南柴桑城外，曹军依旧持续围城。
曹操连日督促各部发起猛攻，柴桑城墙多处受损，周瑜、孙权苦苦支撑，江东局势岌岌可危。又一批北方传闻送到帅帐，依旧只是模糊的兵马调动消息，没有城池得失的确切情报。
程昱上前劝谏：“接连多日不断有北方流言传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丞相不妨暂时分出一部分兵力，北上探查荆襄、豫州动静，以防不测。”
曹操思索片刻，摇头拒绝：“攻克柴桑就在眼前，此时分兵，士气受挫，长久以来的围困之功白白浪费。等拿下江东，再从容回头审视北方诸事不迟。传令荆襄各处守将，加强警戒，一旦有重大变故，即刻八百里加急呈报。”
他依旧认定，荀攸坐镇许都，足以稳住中原，那些传闻只是局部动乱，不值得打断平定江东的大计。
帐下众人无人再多劝谏，只能继续执行围城部署。
沔水岸边，廖化登高远眺南方江陵方向。
魏延立于身侧，开口进言：“江陵守将兵力不多，若是即刻挥师南下，可一举夺取江陵，彻底切断曹军长江退路。”
廖化缓缓摇头：“不必急于一时。眼下首要任务是稳固沔水防线，把通道牢牢锁死。先稳住荆襄北部，静观江南动静。等到曹操确认中原失守，必然方寸大乱，届时我们再伺机而动。”
如今南北格局已然清晰。
廖化坐拥幽、冀、兖、豫四州，掌控荆襄北部沔水要道；曹操数十万大军困于柴桑城下，归途岌岌可危；刘备偏安荆南两郡，尚被蒙在鼓里；江东孙权、周瑜困守孤城，存亡未卜。
讯息封锁的帷幕，已经撑到极限。用不了多久，中原易主的惊天消息，终将冲破层层阻隔，送达曹操面前。
大江之上，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