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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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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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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深挖(第1/2页)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万涿听完孙满仓这番声泪俱下的刨白,整个人都听乐了。
    他伸手在审讯桌面上敲了敲,俯身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满仓,啧啧称奇道:“孙满仓,以前我只觉得你这人手脚不干净,没想到你脑子也这么好忽悠。”
    孙满仓抽噎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万涿。
    楚灼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合上笔帽,替万涿把下半句话补全了:“万哥的意思是,陈厚山给你画了个这么大的饼,连葱花都没撒一颗,你就敢往肚子里咽。”
    “他自己都说了这回肯定要进局子坐牢,等风头过去,他人都在大牢里踩缝纫机了,你找谁拿那剩下的一百块钱去?”
    “难不成你打算半夜再翻墙进看守所,去他号子里讨债?”
    万涿哈哈一笑,冲楚灼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小楚总结得精辟,这叫空手套白狼,五十块钱就雇了个不要命的傻大胆!”
    孙满仓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挤兑,一张大饼脸涨成了猪肝色,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带着哭腔拍着自己的大腿嚎道:“我当时也是被那五张大团结晃花了眼啊!”
    “我想着陈老头平时在村里是个有钱的窑主,说话肯定算话,哪成想他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糊涂!”
    暨昭然没有理会他的哭嚎,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陈厚山跟你比划那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时,有没有提过那东西是什么材质?”
    “是铁器、木头,还是纸张布帛?”
    孙满仓连忙止住哭声,苦着脸仔细回想了一下,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形状。
    “他真没说清是啥材质,当时他急得满头大汗,右手一个劲儿地拍自个儿的脑门,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那个匣子、那个要命的玩意儿’。”
    暨昭然立刻追问孙满仓:“你今天晚上在陆长庚家里翻了两个多钟头,又在后院挖了七个坑,有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孙满仓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真没有!我要是找着了,早就揣怀里跑路去烧了,哪还会留在后院傻乎乎地接着刨坑,最后被你们堵个正着啊!”
    老赵和万涿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万涿一拍巴掌,急声道:“暨队,孙满仓没找着,我们前两天搜查的时候也没发现,那说明这件要命的东西,现在十有八九还藏在陆长庚那座院子里!”
    暨昭然当机立断,猛地从主审椅上站起身来。
    他一边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往身上套,一边干净利落地发号施令:“老赵,你去后勤仓库提两盏二百瓦的工地强光探照灯,再拿上五十米长的插线板和全套破拆工具!”
    “大涿,把孙满仓押去留置室交给值班民警看管,换双厚底胶鞋!”
    “咱们现在立刻回东沟村,把陆长庚的院子底朝天再筛一遍!”
    “是!”
    老赵和万涿齐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审讯室。
    楚灼也麻利地合上记录本,跟着暨昭然往外走。
    走廊里寒气袭人,万涿把孙满仓交接给值班员后,一路小跑着追上来,边跑边挠头问道:“暨队,你说咱们前两天明明已经把陆长庚家搜查过两遍了,怎么会漏掉这么个匣子呢?”
    暨昭然脚步不停,大步跨出派出所大门,声音沉稳地分析道:“前两天我们进场勘查的时候,侦查方向是寻找陆长庚遇害的第一现场、凶器以及血迹。”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菜窖、地面缝隙和大件家具上,没有针对这种刻意封存的微小暗格进行破坏性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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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灼拉开吉普车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接过话茬道:“而且孙满仓今晚虽然找得仔细,但他骨子里是个小偷的思维逻辑。”
    “小偷进屋找东西,盯的全是床底、箱底、米缸、炕席下头这种常规藏钱的地方。”
    “但陆长庚是个什么人?”
    “他是个心思阴鸷、连亲生闺女和徒弟都防着的江湖老手艺人,他藏起来的可是能拿捏别人身家性命的把柄,怎么可能放在小偷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老赵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和探照灯跑过来,塞进吉普车后备箱,赞同地点头道:“小楚说得在理,乡下老手艺人藏东西都有自己的一套绝活,不动真格的还真找不出来!”
    四人迅速上车,吉普车引擎再次咆哮起来,顶着凌晨四点最深沉的夜色,一路狂飙着杀回了东沟村。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直接停在了陆家戏班的大门前。
    这一回,几人不再需要掩人耳目。
    暨昭然上前咔嚓一声打开铜锁,推开两扇斑驳的木门。
    老赵熟练地爬上院子东侧的电线杆下,从总电闸处接出长长的橡胶电缆,将两盏二百瓦的大功率钨丝探照灯分别架在了前院和正房当中。
    啪嗒!
    电闸推上的瞬间,两团刺眼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将原本阴森死寂的农家小院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蜘蛛网上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人立刻在正房里散开,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八十年代的刑侦侦查员虽然没有后世的高科技金属探测仪和内窥镜,但老一辈干警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全练就了一身实打实的传统搜查硬功夫。
    老赵猫着腰钻进土炕旁边的灶台下,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小铁锤,顺着火炕的砖墙一排排地轻轻敲击。
    笃、笃、笃——
    他耳朵贴在墙面上,靠着声音的清脆与沉闷,精准地分辨着每一块青砖后面有没有被人掏空的夹层。
    万涿则搬来一张八仙桌垫脚,踩上去检查房梁、檩条和芦苇棚顶的缝隙,连燕子窝都没放过,掏得满头满脸都是陈年黑灰。
    暨昭然负责拆解屋里所有的木制家具。
    他不用蛮力破坏,而是顺着北方老木匠做活的榫卯结构,用薄铁片探进抽屉导轨、衣柜底板和桌腿的接缝里,排查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双层暗格。
    楚灼则站在东屋的工作台前,目光一寸寸扫过陆长庚生前吃饭的家伙事儿——那些琳琅满目的皮影戏道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凌晨四点四十。
    万涿从八仙桌上跳下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黑灰,瞬间把自己抹成了个大花脸。
    他喘着粗气汇报道:“暨队,房梁和棚顶全摸遍了,除了抓下来两只死耗子和半截麻绳,连个木头渣子都没见着。”
    老赵也从灶坑那边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草木灰,摇头道:“火炕和烟道我也敲遍了,全是实心砖,炕洞里的灰我也用铁笊篱筛了一遍,没有藏东西的痕迹。”
    暨昭然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看着已经被拆开底板检查过的樟木箱和炕琴柜,眉头微微蹙起:“所有家具的榫卯夹层也都是空的。”
    万涿傻眼了,环顾着这间只有二十来平米、已经快被他们拆成毛坯房的屋子,挠头道:“奇了怪了!后院没有,房梁没有,炕洞没有,家具里也没有!”
    “难不成那匣子长了翅膀,自己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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