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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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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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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收买(第1/2页)
    楚灼慢悠悠地开口,拈起中间那三张没有直接接触油纸的十元大钞,轻轻扇了扇。
    原本叠在最中心的那几张钞票折缝里,在台灯热度的烘烤下,散发出一股极其幽微、却又十分独特的甜腻脂粉香!
    楚灼把钞票递到万涿鼻子底下:“万哥,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万涿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咂摸出味儿来,脱口而出:“嘿!雅霜雪花膏!就是咱们第二次去陈厚山家里搜出来的、何桂英用的那种绿色铁盖雪花膏味儿!”
    楚灼收回钞票,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如土色的孙满仓,毒舌地嘲讽道:“孙满仓,你瞅瞅你自个儿那张脸,糙得跟老榆树皮似的,皴得都能夹死蚊子了,结果你攒了三年的老婆本上,居然腌入味了女人擦脸的雅霜雪花膏?”
    “怎么着,你一个砖瓦厂光棍汉,平时舍不得买肉吃,倒挺讲究生活品质,每天晚上睡觉前还抹点雪花膏做个保养?”
    噗嗤一声,旁边的万涿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审讯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被楚灼这番话怼得充满了荒诞的喜感,而坐在审讯椅上的孙满仓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脖子直往棉袄领子里灌。
    “我……我那是……”
    孙满仓舌头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光棍汉的钱上为什么会有寡妇雪花膏味儿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观察第一张钞票的暨昭然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放大镜。
    他将最上面那张十元大钞平铺在桌面上,把绿罩台灯的灯头压低,让光线斜射在钞票右侧的空白水印区上,沉声说道:“不用跟他绕弯子了,这钱虽然没印陈厚山的名字,但上面有陈厚山亲手写的记号。”
    什么?
    钱上还真写字了?
    这一下,不仅孙满仓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就连万涿和老赵也连忙凑到了桌前。
    楚灼顺着暨昭然修长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那张十元大钞右侧极为狭窄的白色边框角落里,有四个用铅笔写下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歪扭小字——“腊廿,剩叁”。
    因为铅笔字迹很浅,又写在钞票繁复的花纹边缘,如果不借着台灯仔细分辨,普通人拿在手里根本注意不到这几个小字。
    老赵盯着那四个铅笔字看了两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道:“这是陈厚山的笔迹!我记起来了!”
    老赵激动地指着那张钞票,语速飞快地说道:“咱们第二次去陈厚山家里搜查的时候,在他火炕柜子的暗格里搜出来一个带锁的饼干铁盒,何桂英抹的那个雪花膏瓶子当时就放在铁盒旁边,所以连盒子里的钱都熏上了雪花膏味儿!”
    “当时我和大涿打开那个铁盒清点财物,里面一共放着三沓用这种膏药黄油纸包着的十元整票,每沓正好五十块钱,一共是一百五十块!”
    万涿也跟着一拍脑门,接话道:“对对对!当时我还纳闷呢,为什么那三沓钱最上面的那张票子边角上,全都用铅笔写着‘正月初二,剩贰’、‘正月十二,剩壹’之类的怪话!”
    楚灼指尖轻轻点在那四个铅笔字上,一针见血地给出了答案:“因为陈厚山患有严重的脑萎缩,近事记忆力衰退得厉害,他刚拿完钱转头就会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动过钱、铁盒里还剩几沓钱!”
    “为了防止自己糊涂记错账,他每次把钱分成五十块钱一沓用膏药纸包好放进铁盒时,都会在最上面那张钞票的边角上,用铅笔写下包钱的日期,以及当时盒子里还剩下几沓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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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廿,剩叁’,意思就是这沓钱是他在腊月二十那天包好的,当时铁盒里算上这一沓,一共还剩下三沓五十块的整钱!”
    暨昭然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孙满仓彻底笼罩其中。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字字诛心:“陈厚山家里的膏药衬纸,何桂英留在铁盒里的雪花膏香气,再加上陈厚山因为脑萎缩特意用铅笔写在钞票上的记账暗号!”
    “孙满仓,人证物证俱在,这五十块钱,分明就是从陈厚山那个饼干铁盒里拿出来的!”
    “陈厚山现在人在医院病房由公安看管着,他家大门也贴着封条,你这五十块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轰隆一声!
    这番丝丝入扣、铁证如山的推演,宛如一道九天惊雷,彻底劈碎了孙满仓心里最后那点负隅顽抗的侥幸!
    他看着桌上那张仿佛长了眼睛的十元大钞,只觉得眼前的这一男一女根本不是普通公安,简直就是能洞察幽冥的活阎王!
    连钱上沾了什么味儿、边角上写了什么芝麻粒大的字都能给扒得一清二楚,他在这群人面前撒谎,简直跟脱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没什么两样!
    孙满仓浑身抖如筛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顺着审讯椅滑了下去,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我说!我全都说!警察同志,那钱不是我偷的,是陈厚山陈老头亲手给我的啊!”
    楚灼和暨昭然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来了!
    暨昭然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声喝道:“把时间、地点、陈厚山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敢有一句假话,罪加一等!”
    孙满仓带着哭腔,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就是三天前!那天早上窑工们刚在三号轮窑里刨出那个包着死人的大泥坯,你们公安还没赶到村里的时候,厂里乱成了一团。”
    “当时陈老头突然把我一个人叫进了窑厂后面的煤棚子里,神色特别慌张,直接从怀里掏出这个黄油纸包塞进了我手里,我打开一看,里头居然是五十块钱!”
    楚灼追问道:“他给你五十块钱,让你干什么?”
    孙满仓咽了口唾沫,颤声回答道:“陈老头当时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跟我说,窑里烧死的那个人就是陆家戏班的陆长庚,让我千万别声张。”
    “他说他自己这回肯定要被公安抓去坐牢了,但他有一件天大的事没办完,让我等过了头两天的风声,趁着夜里没人,悄悄翻墙去陆长庚家里仔细搜一搜!”
    万涿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他让你去陆长庚家里搜什么?”
    孙满仓哭丧着脸摇了摇头:“他没说具体是啥玩意儿,可能是脑子犯糊涂一时叫不上名来,只跟我比划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形状,说陆长庚生前把一件顶顶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家里,要么在屋里的箱笼暗格里,要么就埋在后院的土底下!”
    “陈老头跟我发了毒誓,说那东西要是落进公安手里,大家伙儿全得完蛋;可我要是能帮他把那东西找出来销毁掉,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他藏在老屋炕洞底下还有一百块钱,全都归我!”
    “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贪图他那五十块钱的定金和后面的一百块钱,这才壮着胆子趁半夜去陆家翻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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