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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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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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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罪证(第1/2页)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两百瓦的探照灯散发着灼人的热量,照得人眼眶发干。
    楚灼没有说话,她双手插在棉衣兜里,慢慢走到屋子正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完全代入了陆长庚的视角。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家具,直直锁定了西侧山墙正上方挂着的一座木雕神龛!
    那是一座北方皮影戏班子里常见的“悬山式”老榆木神龛,里头供奉着皮影戏的祖师爷牌位。
    神龛下方的条案上,摆着陆长庚生前雕刻皮影用的刻刀、牛皮垫板,以及一碗早就干涸发硬的黄色皮胶。
    “赵叔,那个祖师爷神龛刚才查过了吗?”
    楚灼抬手指向西墙。
    老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头回道:“查过了,我刚进屋第一个看的就是那上头!”
    “牌位后面我都摸过了,没有暗格,那个神龛的底座我也拿小铁锤敲过,声音又闷又实,是一整块四寸厚的实心老榆木雕出来的,里头根本不是空的。”
    楚灼眼睛微微眯起,迈步走到条案前,仰头盯着那个黑漆斑驳的神龛底座看了几秒,突然开口道:“大涿哥,帮我把梯子搬过来。”
    万涿虽然不明所以,但现在他对楚灼的鼻子跟眼睛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就把木梯架在了条案旁。
    暨昭然走过来,一手扶稳梯子,抬头看着爬上去的楚灼:“看出什么名堂了?”
    楚灼踩在梯子第三格上,没有直接去拿牌位,而是双手托住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老榆木神龛,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墙上的铁钩上摘了下来,抱下梯子放在了探照灯正下方的八仙桌上。
    老赵凑过来,疑惑道:“小楚,这底座我真敲过,实的,不信你听。”
    说着,老赵拿起小铁锤,在神龛那四寸厚的木头底座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确实沉闷厚重,没有半点空腔特有的回音。
    楚灼却摇了摇头,指着神龛两侧护板上的灰尘说道:“赵叔,你敲出来的声音确实是实的,但你看这神龛两侧的浮灰。”
    “陆长庚死了快二十天,神龛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可底座两侧边缘的灰层却很薄,而且木漆表面有明显的油脂包浆。”
    “这说明陆长庚活着的时候,经常把这个笨重的神龛从墙上摘下来拿在手里摩挲!”
    “如果它只是一块死沉死沉的实心木头,陆长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闲着没事天天把它从两米高的墙上搬上搬下干什么?练举重备战奥运会吗?”
    万涿被逗得扑哧一乐,随即瞪大眼睛凑了上来:“对啊!他总不能是跟祖师爷培养感情吧?”
    暨昭然眼神一凝,立刻伸手将神龛翻转过来,露出了朝下的底面。
    在二百瓦探照灯的直射下,楚灼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底座最外圈的一道极其细微的木纹接缝。
    “你们看这道线。”
    楚灼从条案上拿起一把陆长庚雕刻皮影用的平口斜刃刻刀,用刀尖在那道细缝上轻轻一刮,刮下来一点半透明的淡黄色碎屑。
    她把刀尖递到几人面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破案时的兴奋:“这不是天然的木头纹理,这是用熬驴皮的‘老皮胶’粘合出来的封口线,外面又刷了一层黑漆做伪装!”
    “至于赵叔刚才用锤子敲它为什么听不出空音——那是因为陆长庚在掏空底座放进东西之后,往剩下的缝隙里塞满了吸音的棉花或者碎布头,把里面的空气全排空了!”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那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接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滴个亲娘来!这老狐狸的心思也太绝了,拿做皮影戏的皮胶封死木头底座,里头还塞棉花消音,这他娘的谁能敲得出来!”
    “让开一点,我来开。”
    暨昭然接过楚灼手里的斜刃刻刀,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扁平的钢制起子。
    他手腕沉稳有力,先用锋利的刻刀沿着那圈皮胶缝隙深深划开一圈,破开干硬的胶层,随后将扁平起子精准地楔入榫口,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往上一撬!
    咔吧!
    伴随着一声干脆的胶质断裂声,那块约莫半寸厚的榆木底板应声弹开!
    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底座内部。
    只见被掏空的木槽里,果然严丝合缝地塞满了厚厚的熟棉花!
    暨昭然戴上手套,伸手将上层的棉花团抓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罪证(第2/2页)
    棉花拿开的刹那,一个用暗红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正好巴掌大小的扁平锡铁盒,静静地躺在木槽正中央!
    万涿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使劲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喊道:“找着了!巴掌大,扁平的匣子,跟孙满仓比划的一模一样!”
    老赵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好家伙,藏在祖师爷脚底下,难怪孙满仓把屋子翻遍了都摸不着边儿!”
    暨昭然将那个扁平的锡铁盒从木槽里取了出来,放在八仙桌的空白处。
    楚灼站在他身侧,屏住呼吸看着他解开外面那层防潮的暗红色油布。
    里面的锡铁盒是一只老式的“万金油”大号方盒,盒盖边缘甚至还抹了一圈防止进气的蜂蜡。
    暨昭然用指甲刮掉蜂蜡,双手捏住盒盖两侧,轻轻往上一提。
    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银元,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锡铁盒里,只端端正正地叠放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有些发脆的粗糙毛边纸!
    暨昭然用镊子夹起那张折叠的毛边纸,动作极轻地在桌面上缓缓展开,并用四枚铜钱压住了微微卷起的四个纸角。
    强光探照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照得纤毫毕现。
    当看清纸上最上方的那三个毛笔大字,以及落款处那个刺眼的暗褐色手印时,站在桌旁的万涿和老赵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认罪书?!”
    万涿失声叫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这上面写着陈厚山的名字,还按了红手印!陆长庚藏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居然是陈厚山亲手写的一张认罪书?!”
    楚灼俯下身,目光飞快地扫过纸上那几行用毛笔写下的、字迹有些颤抖歪斜的黑字。
    纸上的内容并不长,甚至有些语句因为书写者当时的极度恐惧而显得颠三倒四,但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陈年血腥气:
    “立字据人陈厚山,于一九六五年九月十七日夜,在北沙河老柳树湾,因怕亲弟陈厚林去公社报官揭发戏班骗钱之事,断我生路,一时起意,亲手将胞弟陈厚林推入河中淹死。此事系我一人所为,陆长庚在岸边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立字人:陈厚山。”
    在这段话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签着“陈厚山”三个字,名字上重重地摁着一个早已经氧化变成黑褐色的右手拇指印!
    而在认罪书的背面空白处,还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着一排排年份和数字:
    “六五年腊月,叁拾元。”
    “六六年八月,粮票肆拾斤、贰拾元。”
    “……七九年冬,砖瓦厂干股一成、现金壹佰元。”
    一直记到了今年秋天!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二百瓦灯泡发出的轻微电流嗡鸣声。
    老赵盯着那张薄薄的毛边纸,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喃喃道:“一九五年……那是十七年前的旧案啊!”
    “我记起来了,档案室的陈年旧卷宗里好像提过一嘴,一九六五年秋天,陈厚山的亲弟弟陈厚林在北沙河淹死了,当时陈厚山报案说是弟弟夜里挑担子过河,脚底打滑失足落水,因为尸体捞上来没有外伤,公社就按意外溺亡结了案!”
    “谁能想到,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陈厚山亲手把自己的亲弟弟推下河淹死的!”
    万涿听得头皮发麻,指着那张纸骂道:“这陈厚山平时在村里看着老实巴交的,还给五保户送煤,合着心肠这么毒,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他不是天生心肠毒,他是蠢,是懦弱,是被穷怕了的自私逼出了恶胆。”
    楚灼直起身子,看着那张泛黄的认罪书,将十七年前那个秋夜的真相一幕幕还原了出来。
    “六五年那会儿,陈厚山还没有开砖瓦厂,他们兄弟俩靠着祖传的手艺,在十里八乡跑皮影戏班子混口饭吃,后来陆长庚因为手艺好,入伙进了他们的戏班。”
    “但陆长庚这人心术不正,背地里借着唱皮影戏走村串户的机会,设局坑骗老乡们的血汗钱。”
    “陈厚山的弟弟陈厚林是个性格耿直的实在人,发现陆长庚干这种缺德事,当场就炸了,非要去公社派出所报官抓陆长庚不可。”
    暨昭然接过楚灼的话头,声音冷峻地继续往下推演:“陈厚山当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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