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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那会儿有食堂撑着，脏衣服往洗衣房一丢就完事。
参加工作后要不是省城有小姨向娇丽照应，长阳县有马盈盈帮衬，现在又有赵灵泉这个贴心助理，他这日子怕是过得跟流浪汉差不多。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赵灵泉挽着袖子正在洗菜，透过玻璃门瞅着她忙活的背影，陈默突然有点晃神。
虽说早就盘算着赶紧分开住，孤男寡女的难免招闲话，可要真让这丫头搬走了，自己这日子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晚餐倒是小事，随便在外头凑合一顿就行，可家里这堆杂活咋整？光是想到每天要洗衣打扫，陈默就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他敢打赌要是自己单住，不出半个月这屋子准能变成垃圾回收站。
花钱请保姆确实可行，经济上也不是负担不起，可让外人整天在自己地盘晃悠，陈默心里总像卡了根鱼刺似的别扭。
田淑梅虽说也在抚远市工作，就算她同意同居，两个生活白痴凑一块儿，估计不出三天屋里连下脚地儿都没了。
再说人家现在正忙着接手抚远集团移交的民生项目，学校医院这些烫手山芋够她焦头烂额了，自己过去八成得天天守空房。
就算田淑梅回来，八成也把他关卧室外边晾着，光能看不能碰的滋味谁受得了？还不如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继续和赵灵泉搭伙过日子？但那些闲言碎语也够呛，陈默正挠头呢，突然想到梁度明，可那家伙的臭脚堪比化学武器，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大好青年还想多活几年呢！
“快洗手准备开饭啦！”赵灵泉的招呼声打断了他的愁绪，瞧着桌上咕嘟冒泡的火锅，绿油油的时蔬配着鲜切羊肉片，陈默顿时把烦恼抛到九霄云外，抄起筷子就开动。
小秘书贴心地递上酒杯，要说这酒可大有来头，是她特意托赵大爷搞到的散装高粱酒，度数高得吓人，足足七十一度！普通人喝都得兑水，可赵灵泉给他倒的却是原浆。
“咳咳！”陈默刚抿一口就呛得直捶胸口，从舌尖到胃里像点了串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烧起来。
赶紧扒拉两口青菜压惊：“你这买的啥玩意儿？跟吞了煤油似的！”
“这可是抢手货呢！”赵灵泉委屈巴巴，“赵大爷说每月就出那么几坛，去晚了根本抢不到。”
说着自己仰脖灌下一大口兑水酒，面不改色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看我喝得多顺溜，估计是你喝不惯纯粮酒吧？”
陈默见赵灵泉神色自若，低头打量自己酒杯：“真有这么好喝？”试探着抿了口，火辣辣的酒液窜过喉咙，比方才稍好半分，几口下去浑身发烫，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想着朝夕相处的秘书总不会害自己，再加上今天确实值得庆贺，困扰抚远集团多年的矿务部包袱终于甩脱，不仅明年就能实现盈利反哺集团，还意外提前啃下了最硬的骨头。
原本计划先拿生活部刘铁军练手，再慢慢对付矿务部，没想到形势逼人反而速战速决，如今除了杜庆来那帮人，其他散兵游勇都不足为惧。
心情大好的陈默不知不觉见底了杯中酒，兴致勃勃和赵灵泉讨论着后续规划，全然没注意对方又悄悄添满。
这酒初时辣得人发懵，几杯下肚反倒越喝越清醒，等再碰杯时，赵灵泉早已将醒酒用的“葡萄汁”换成了红酒兑果汁，甜津津的液体入口，陈默浑然不觉连灌三杯。
之后的事情水到聚成，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次日清晨五点刚过，陈默揉着太阳穴从混乱梦境中惊醒，床头柜上叠着新换的衣物，他边套衣服边暗下决心：今天必须去找罗雯商量健身房的事，总这么换洗贴身衣物实在麻烦。
晨练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常态，买完豆浆油条后结伴上班，刚在办公室坐定，宋彦柏便抱着文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陈默心里打了个突，按照原定计划，宋彦柏今天本该先去省里向S委常委贺子云等人作报告，再去工业部汇报情况，这大清早突然登门，准是遇到了棘手问题。
果然不出所料，宋彦柏确实有要紧事，这位向来直来直往的东北汉子连客套都省了，开门见山就问：“陈书记对田旭宁这人怎么看？”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眉峰微蹙，作为后勤部一把手，田旭宁手里攥着整个抚远集团的采购命脉，小到办公用纸，大到矿山重型机械，都得经过他签字。
回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五十出头的男子面色白净，坐在党委常委会角落一言不发，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后来几次碰面，这位大管家愣是没和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说过半句话。
“你是担心矿务部外派采购设备时，田旭宁会在关键环节使绊子？”陈默一针见血戳破对方顾虑。
见宋彦柏频频点头，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矿务部职工集资的款项既要买开采权，又要负担设备运输和人员安置，真要被卡住采购流程，几十万人就得干瞪眼。
“这人算是杜庆来派系的？”陈默试探道，宋彦柏挠着后脑勺犯难：“要说不是吧，财务口确实看杜总脸色；可要说他是杜总心腹，这些年也没见他们多热络。
就拿小白楼那些应酬来说……”说着朝年轻人挤挤眼，“田部长倒也不是完全清高，但去的次数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陈默差点笑出声，昨夜那些旖旎梦境还没散干净，大清早又听人提起风月场的弯弯绕，这日子过得实在考验定力。
陈默示意道：“继续讲下去。”
宋彦柏压低声音说：“老田有个怪习惯，每次开完正会就找借口不参加后续活动，总说自己这把年纪不适合热闹场合，有几次杜庆来亲自组的局，他都照样不给面子就走人。”
“依我看，他未必真是杜庆来那边的人。”老宋说着往门口瞥了一眼。
陈默手指轻敲桌面：“这人平时做事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