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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人不敢生？还不是被天价医疗费、补习班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现在要把医疗教育转给市里管，等于把抚远人最硬气的两件“防弹衣”扒下来。
从移交那天起，看病要自费，上学得掏钱，这关系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职工家庭的切身利益，谁敢动这块奶酪，群众就敢跟谁拼命。
至于集团那些高层领导，虽说他们自己出得起这些钱，但作为部门一把手，要是看着陈默削福利不拦着，底下人分分钟能把他们办公室门拆了。
当领导的要是不护着下属利益，谁还愿意跟着你干？
陈默这时候突然笑着说：“既然党委会上谈不拢，三天后开职工代表大会投票表决，让职工自己做主，够民主了吧？”
这话把宋彦柏他们听得直瞪眼，职工代表能同意砍自己福利？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几十万人集体犯傻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这不明摆着浪费时间开无效会议吗？
宋彦柏此刻望向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异想天开的愣头青。
陈默接着补充：“另外我建议邀请退休职工代表参与会议，尤其是那些曾经担任过重要职务的老同志。
如果会上大家表决同意将医疗和教育板块划归市政府管理，各位应该不会有异议了吧？”
宋彦柏当即拍案而起：“陈书记，要真能通过全体表决，我们当然没话说。”说罢他暗自冷笑，这种直接损害所有人利益的决定，除非是傻子才会举手赞成。
陈默笑着点头：“既然宋部长表态了，咱们就等职工代表大会见分晓。”转身却突然叫住徐云松：“徐部长留步，有件事需要单独请教，方便到我办公室聊聊吗？”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宋彦柏忍不住啐道：“这姓陈的怕不是吃错药了？居然想动医疗教育这两块铁板？”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怀疑陈默精神失常，有人觉得他还没睡醒。
但所有人都认定这次所谓的产业结构调整根本是天方夜谭，医疗教育可不比之前的酱料厂改制，这两个领域关乎着集团百万职工的根本利益。
上了年纪的退休职工们最看重全额医疗报销，哪个老同志身上没点慢性病？要是改成自费看病，那些大爷大妈能举着拐杖把办公楼都给掀了。
再说教育开支，谁家不是养着两三个孩子？光孩子读书的花销就够普通家庭喝一壶，现在要取消教育补贴，这不是要大家的命吗？
徐云松带着满腹狐疑走进书记办公室，却见陈默亲自起身相迎，还特意嘱咐秘书赵灵泉端来热茶，这反常的礼遇让他愈发摸不着头脑，捧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默叹了口气道：“徐部长，杜总那边的情况你听说了吧？”
徐云松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天别说他们财务部，整个抚远集团都在传杜总要垮台，谁不知道王德彪是杜庆来的心腹？
现在王德彪犯的事被捅到省里，连省委书记都带工作组下来扫黑，杜总还能全身而退？
其实他昨天就给杜庆来打过电话，电话里杜总信誓旦旦说休几天假就回来上班，可徐云松这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现在被陈默这么一提，后脖颈都开始冒冷汗。
“陈书记您这话是……”徐云松试探着问，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沙发扶手。
陈默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沫：“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们财务部管好嘴，你是部长，得约束手下别跟着传谣言。”
见徐云松要开口，他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们部门那个王副部长，叫王什么来着？”
徐云松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财务部谁不知道他和王金栋不对付？那小子天天盯着部长的位置，自己防他跟防贼似的，现在这节骨眼上提他……
“王金栋，您找他有事？”徐云松嗓子发紧。
“工作上的事。”陈默轻描淡写地放下杯子，“这两天把集团近两年的财务明细整理好给我，要最详细的版本，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让王副部牵头办。”
徐云松唰地站起来，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等他手忙脚乱捡起来，正对上陈默似笑非笑的眼神：“明天中午前能交吧？”
看着徐云松同手同脚往外走，赵灵泉憋着笑摇头：“您这招够损的，话不说透让人家自己吓自己。”
陈默转着钢笔笑而不语，窗外树影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
陈默手指敲着桌面道：“人呐就怕心里长草，老杜以为财务口是铁桶？现在满城风雨说他位置不稳，就算他拍胸脯保证，谁信？”
赵灵泉眼睛突然亮起来：“前些天您让我散消息，就是给财务处埋雷？”
“聪明！”陈默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这几天杜总在省里开会，动不了财务处根基，但让他们内部生分就容易多了。”
看小秘书还在发愣，他笑着补充：“徐云松这会估计在办公室转圈呢，还有那个王金栋，我赌他撑不过四十八小时准来敲门。”
赵灵泉噗嗤笑出声：“您这招可真够损的，堂堂党委书记指使秘书传小道消息，自己说话还九曲十八弯的。”
“这叫领导艺术！”陈默横了她一眼，“当官就得让下面摸不透，让他们天天琢磨你茶杯盖往哪边摆都有深意。”
小秘书抱着文件夹撇嘴：“我可不当官，跟着您端茶倒水就挺好。”
“没出息！”陈默作势要敲她脑门，却被灵巧躲开。
赵灵泉突然正色道：“大后天的职工表决您真没胜算，砍医疗教育两块福利，等于剜全集团职工的肉。”
“他们会同意的。”陈默笑得像只老狐狸。
小秘书刚要追问，敲门声适时响起，赵灵泉探头回来压低嗓子：“王金栋来了，比您预计的还着急。”
办公室门再开时，进来个圆脸发福的中年人，半个屁股挨着沙发沿：“陈书记您多担待，早该来汇报，可徐部长三天两头见不着人，财务处里里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