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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摆手示意无妨，低头吹着杯里漂浮的枸杞，鱼这不就咬钩了么？
王金栋马上接过话头，说财务部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打理，明摆着要在陈默跟前显摆自己的能耐，徐云松不在岗，他这个副手照样能把部门管得滴水不漏。
这种踩别人肩膀往上爬的套路，倒也算不上多下作，职场上混饭吃的人谁还没点这种小心思？
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说是来汇报工作，其实就是来探虚实的，他翘着二郎腿突然发问：“王副部，现在财务口上资金流转还顺畅吗？集团账上趴着多少真金白银？”
这话问得王金栋后背直冒汗，他哪想到新来的书记会这么单刀直入，陈默这人精得跟猴似的，心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来套我态度，不拿出点干货就想空手套白狼？
王金栋手心都攥出汗了，这要是把家底全抖搂出来，就等于押上身家性命站队，成了就是功臣元老，败了就得卷铺盖走人。
瞅着陈默现在势单力薄，手里就刘铁军这么个光杆司令，对面可是杜庆来带着宋彦柏那帮地头蛇，但转念想到最近风言风语说杜总侄子捅了大篓子，保不齐这次真要栽跟头。
正纠结着，陈默突然补了句：“徐部长前脚刚从我这儿走，你们没碰着？”这话像盆冷水浇得王金栋一激灵，徐云松这老狐狸怎么也来拜码头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陈默又轻飘飘扔出句：“杜总那边刚出状况你就往我这儿跑，外头可不少人盯着呢。”
这话彻底把王金栋逼到了墙角，他咬咬牙把账本上的数字全撂了，陈默这手连唬带诈的功夫，到底是把他给镇住了。
现在这局面必须得选边站了，我寻思干脆赌一把，说不定真能麻雀变凤凰，就算陈默最后栽了，顶多挪个窝从头再来。
陈默听完这话心里直打鼓，财务部账上趴着大几千万，听着挺唬人，可对抚远集团这种大象级别的企业来说，这点钱就跟撒芝麻盐似的，压根不顶事。
他揉着太阳穴开口：“老王，你回去把这两年财务明细都理出来，越细致越好。”
王金栋眼睛“噌”地亮了，自打进门陈默一直喊他“王副部长”，突然把“副”字摘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扶正自己顶替徐云松吗？
他梦里都惦记着这个位置，这会激动得手心直冒汗，赶紧拍胸脯：“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弄，绝对第一时间交到您手上！”
赵灵泉在旁边看得清楚，自家领导又是敲打又是给甜头，转眼又收服个手下，虽然这人能量还比不上刘铁军，但蚊子腿也是肉，有了两个跟班，还愁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她忍不住问：“书记，您不是刚让徐云松交过报表吗？怎么还找王金栋要？”
陈默狡黠一笑：“徐云松是杜庆来那条船上的，王金栋以前也算他们的人，现在被我忽悠着改换门庭，总得验验成色。
要是两份报表对得上号，说明老王还藏着心眼，可要是老王这份比徐云松的更难看。”他故意拖长声音，“那才是真心实意投靠咱们。”
赵灵泉直摇头，自家领导这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别人长个实心脑袋，他倒好，脑袋里装着八宝转芯锁，连蒙带骗的招数使起来眼皮都不带眨。
当天傍晚，两份报表就摞在办公桌上，陈默翻了几页突然笑出声：“老王这回是真把棺材本都押上了。”说着把材料递给赵灵泉。
对比两份报表，差别立刻显出来了。
徐云松那份虽然数据也不漂亮，但面上还能过得去，老王提供的材料却触目惊心，生产线亏损像无底洞，应收账款堆成山，活脱脱就是份企业病危通知书。
赵灵泉后背直发凉，杜庆来那帮人明显在给报表“美颜”，想把陈默架在火上烤。
等哪天集团真撑不住了，屎盆子铁定全扣在这位空降书记头上，到时候别说调岗，能全身而退都是万幸。
要是学王金栋那样把真实账本交给陈默，即便这位党委书记在抚远集团没有实权做补救措施，至少还能直接向上级部门反映情况。
毕竟他才刚上任，就算集团真要出大问题，上级也会酌情考虑他的处境，责任追究自然会轻不少。
这招不仅能看清站队情况，更是让王金栋彻底表明了立场，交出账本就等于把自己和陈默绑在同条船上，再想抽身可就难了。
虽说陈默没能趁着杜庆来不在完全掌控财务部门，但成功制造了内部裂痕，他早算准王金栋在财务部经营这些年，手底下肯定有心腹班底。
就算杜庆来发现王金栋倒戈又能如何？财务部副部长的位置又不是说撤就能撤的，集团人事任命权原本就分散在不同部门，加上有陈默当靠山，杜庆来想动王金栋怕是要费大功夫。
这招就像在杜庆来喉咙里扎了根刺，够他难受好一阵子。
心情不错的陈默转头吩咐赵灵泉：“联系刘铁军和王金栋，晚上我请客，对了……”他突然改口道：“你挑个私密性好的地方。”
小秘书听到前半句时还绷着脸，见领导临时改主意不找那个王利娜，立马笑逐颜开去张罗了。
当大哥的自然要带小弟见见世面，陈默又约了梁度明和田淑梅来撑场面。
这两位虽然公务繁忙，但作为同阵营的战友，还是准时赶到赵灵泉选的高档酒店，贵是贵了点，但胜在包厢隔音好。
华灯初上时分，陈默站在酒店旋转门前深吸口气，虽说在集团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但好歹收拢了两个得力干将。
推门进包厢时，刘铁军正端着茶壶给众人续水，王金栋见主角到场连忙打趣：“陈书记您可算来了，再晚点我们肚子都要唱空城计啦！”
陈默笑着在田淑梅身边落座，赵灵泉心里有点不痛快却不好开口，垂着眼帘给他添茶水。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陈默敲敲桌面：“咱们先说正事，这位是市局代理局长梁度明，过了年就该转正了，我俩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