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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盯着韩烈周身那股翻涌的真气，瞳孔猛地一缩：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他不是半步武王吗？怎么气息跟武王一样重？！”
范老也注意到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武王丹！他服了武王丹！他拿自己的命在跟魏戬拼！”
这蠢货，竟然这么费劲儿！
侯老猛地转头看向沈叶，声音又急又哑：“少主！韩烈服了武王丹强行突破，这是在拿命换战力！您之前到底有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只是假打？！”
沈叶站在车旁，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公良子骞那种冷淡的傲慢。
他看着远处韩烈和魏戬还在疯狂拼杀的身影，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他嘴上还在硬撑着公良子骞的台词：
“我让他们打，他们自己蠢到没领会我的意思，关我什么事？”
侯老和范老同时沉默了。
他们帮公良家做了这么多年事，结果公良家却始终视他们如蝼蚁，不把他们的命当成命。
这样的主子，真的值得他们跟吗？
韩烈和魏戬今日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来日啊！
这两大强势的家族都被霍霍成了如今这样，他们其他家族，又怎么能顶得住公良子骞这种无脑牺牲式的利用呢？
沈叶见他们还愣着，翻了个白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阻止他们啊！”
二老闻言，这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是。”
他们随即快步朝着韩烈和魏戬走去，那一刻，憋在胸口的沉闷终于忍不住喷发了出来。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侯老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他抬手一掌拍出去，掌风精准地切在韩烈和魏戬之间，将两人的武器同时震得偏了方向。
范老从另一侧冲上去，一把拽住韩烈的枪杆，用力往回一拉，韩烈踉跄了一下，枪尖擦着魏戬的肩膀划过，削下了一片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料。
魏戬的大砍刀也被侯老一掌震得往旁边偏了半尺，刀刃砸在地面上，砍出了一道深沟，碎石飞溅，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被逼退了一步，背靠着两侧的残破商铺墙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韩烈的脸被血糊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烧。
魏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那把大砍刀用右手单手握着，刀柄上沾满了他的血。
侯老站在两人中间，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重：“少主说了！是假打！让你们做做样子骗周玉染的！你们俩听不见吗？！”
韩烈愣了一下。
他满脸是血，眼睛里的疯狂还没有完全退去，但那一瞬间他确实愣住了。
他看着侯老，又转头看了一眼范老，又看向侯老身后那个站在车旁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公良子骞。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样，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口的手，和满地的尸体。
“你们说什么？假打？”
侯老不忍的别过脸，点头：“对，少主是让你们假打，不是真大，快停手！”
“假打……？你说这是假打？！”
魏戬再次听到这话，怒地吼出声，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侯老，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怒火：
“假打你他妈不早说？！我韩家今天晚上死了多少人？！几十个兄弟躺在地上，血流成河，你现在跟我说是假打？！”
魏戬站在另一侧，单手握着大砍刀，刀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盯着侯老，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冷着脸的公良子骞，声音低哑，但每个字都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意：
“侯老，我魏戬这些年对公良家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二心。少主让我们打，我们就打，刀山火海没皱过眉头。但你们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几十条人命，白死了？”
侯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范老站在一旁，折扇攥在手里没有打开，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确实不是什么好说的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少主当时没跟你们讲清楚，确实……确实有疏漏，但这也是为了骗过周玉染那个女人。你们要先以大局为重，先把事情稳住……”
“大局？”韩烈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一步，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落，“什么大局！几十条人命的大局？还是你公良家的大局！”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叶，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愤怒：“少主！周玉染人呢？！你让我们打成这样，你不是去抓她了吗？你抓到了吗？！”
沈叶站在车旁，双手插兜，顶着公良子骞那张脸，抬了抬眼皮，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周玉染我放走了。”
韩烈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放走了？！”
“她是沈叶的老婆，沈叶那个人睚眦必报，老婆被动了不可能不出手。”沈叶的语气依旧冷淡，“我用她当饵，把沈叶钓出来，比抓她更有用。”
韩烈站在原地，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盯着沈叶那张脸，看了足足三秒，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少主……我韩家今晚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你演一出戏。你现在告诉我，戏演完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魏戬也往前走了一步，这一刻，他眼里对韩烈的恨意都没了，大砍刀拄在地上，他看着沈叶，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少主，我们两条命不值钱，底下那些弟兄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他们死了，你不能一句话就带过去。公良家再大，也没有这么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