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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和范老同时愣住了。
侯老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少主……放了？您费了这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把人堵住了，怎么……”
“我放她走，自然有我的道理。”沈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周玉染告诉我，沈叶已经到京城了。她嘴里套不出更多东西，与其把她扣着打草惊蛇，不如放她回去。沈叶那个性子，老婆出了事不可能不露面。只要他露面，我自然有办法把他钓出来。”
范老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少主英明！放长线钓大鱼，这招高明啊！等沈叶那小子露了头，少主您再出手，那就是瓮中捉鳖！”
侯老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连连点头：“对对对！少主这招以退为进，把沈叶引出来再收拾，比抓一个周玉染有用多了！”
沈叶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头儿一唱一和地拍马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他懒得再听这些废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魏家那边看看魏戬和韩烈打得怎么样了。”
侯老和范老对视一眼，侯老开口问了一句：“少主，那韩烈和魏戬那边……他们不是假打吗？还能出什么大事？”
沈叶抬了抬眼皮，看着侯老，语气冷了几分：“我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侯老连忙闭嘴，不敢再问了。
范老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沈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车，也迈步走了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语气淡得像是在下命令：“开车，去魏家。”
侯老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沈叶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司机发动引擎，三辆车一前两后，朝着魏家大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拐过街角，驶入魏家所在的那条街道时，车里的空气骤然变得不一样了。
隔着车窗都能闻到，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侯老皱了皱眉，伸手把车窗摇上去了半截。
范老坐在后座另一边，身体微微前倾，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满地的尸体……
从街口开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着韩家的黑色劲装，有的穿着魏家的深色便服，身下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已经在地面上汇成了一片一片的血洼。
更远处的街道中央，几十具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叠了两三层，肢体扭曲变形，刀伤剑痕遍布全身。
街边的商铺卷帘门被砍得稀烂，玻璃碎了一地，有几家铺面的门框上还挂着半截断臂，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死前还在抓着什么东西。
更远一点的柏油路面上，两道深深的沟壑从街道中央一直延伸到魏家大门口，像是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犁出来的，边缘处的沥青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
侯老的脸白了。
范老握着手里的折扇，攥得指节泛白。
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轮碾过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车辙印。
车子停在距离战场边缘不到十米的地方，侯老推开车门，脚落地的时候踩进了一滩黏稠的血水里，鞋底发出“吱”的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范老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残肢，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头看了沈叶一眼，声音都有些发涩：“少主……这……这不太对劲啊，这不是假打吗？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沈叶从后座下了车，站在两位老爷子身后，目光扫过前方那一片惨烈的战场，心里也沉了一下。
他在内心骂了一句公良子骞那个畜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手下，说丢就丢，连句真话都不给，硬生生让人两家往死里打。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死死的，依旧是公良子骞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沈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真打，能骗得过周玉染那个精明的女人？她要是在附近盯着，发现韩烈和魏戬光喊不打，她能上钩？”
侯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范老站在一旁，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看了一眼沈叶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一眼前方那一片尸山血海，后背的凉意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主，比他想的心狠得多。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两声嘶哑到近乎兽吼的咆哮。
“魏戬！老子今天不砍下你的脑袋，老子跟你姓！”
“韩烈！你他妈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局面？！”
侯老和范老同时循声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街道中央，两个人影还在厮杀。
韩烈浑身是血，身上的黑色劲装被刀气割成了碎布条，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边肋下有一道半尺长的裂口，血不停地往外涌，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双手握着一柄长枪，枪尖裹着暗金色的真气，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他的双眼通红，脸上满是血污，嘴角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但握枪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一枪刺向魏戬的胸口。
魏戬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挥舞着一柄几米长的大砍刀，刀刃宽如手掌，刀背厚重得像一块门板。
身上的深色长袍被撕成了布片，左臂上有一道贯穿伤，从肩膀一直划到肘弯，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
但他的刀没有丝毫减慢，一刀劈下，刀风裹挟着武王境的真气，砸在韩烈的长枪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韩烈被这一刀劈得倒退了两步，脚踩在血泊里溅起一片血花。
他咬牙稳住身形，长枪横在身前，浑身真气再度翻涌，枪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