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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的正厅里，气氛沉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韩烈坐在主位上，身上的伤只是重新包扎了一下，左臂上那道贯穿伤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着血。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茶，一口没动，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又快又重，像是在敲谁的头。
魏戬坐在他对面，那把大砍刀就靠在手边，刀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脸色比韩烈好不到哪里去，左臂吊着绷带，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还没来得及喘气。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韩烈的嘴角动了一下，魏戬的眉头也皱了一下，空气中那股尴尬还没散尽。
侯老和范老坐在两侧，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范老捏着那把折扇，扇面合着，没有打开，指尖在扇骨上来回摩挲。
侯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像是要从那几块青砖缝里数出几只蚂蚁来。
剩下那两家的当家人坐在末位，一个是冯家的冯勇，五十多岁，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另一个则是吕老。
两人坐得很近，时不时小声交流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最后到场的是乔镇风。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神态悠闲得像是来串门的。
他走到末位的空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朝着众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各位早啊，都来了？”
韩烈的目光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乔镇风，你还有心情嬉皮笑脸？！”
“公良子骞要女人双修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哪受伤了？！我他妈伤那么重都没找女人双修！”
乔镇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堆起一副无奈的表情：“韩家主，您先别急。少主说他是想效仿沈叶，跟女人双修来提升修为，尽快突破到武王境，这样才能对付沈叶。他这不是着急嘛，想快点把实力提上去，免得被沈叶压着打。”
“效仿沈叶？！”韩烈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他效仿沈叶可以找别的女人！京城那么多女人他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我们各家最宠爱的女儿？！我闺女才十五岁！十五岁！”
魏戬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少主想要女人双修，我魏家可以给他找，找一百个都行。但他要的是我孙女，我孙女才刚满十六，书都没读完。”
韩烈猛地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圈，脚步又快又重，靴底砸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乔镇风，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乔镇风，你跟我们说实话，少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铁了心要动我们的儿女？！”
乔镇风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韩家主，您别冲我发火啊！我就是个传话的，少主的意思我也只能照办！我要是能替各位挡下来，我肯定挡了，可公良子骞是什么脾气，各位心里比我清楚！”
韩烈气得嘴唇哆嗦，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腿上，椅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魏戬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拔出来。
乔镇风看着气氛差不多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今天收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各位说。”
韩烈转头盯着他：“有话就说，别他妈吞吞吐吐的！”
乔镇风舔了舔嘴唇，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又低了几分：“你们还记得之前的那把黑色巨剑吗？我听说那叫灭世神剑，被公良老祖淬炼了三百年，威力大到连核弹都打不碎。”
众人沉默了一瞬，顿时心头狂跳。
这是什么可怕的威力？！
韩烈皱着眉头：“你说重点。”
“重点在后面。”乔镇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前倾，“那样的神剑，公良老祖还有十把！他打算用这十把剑征服所有国家，让所有人都给他找灵石。等到灵石凑够了，他要用十亿人的魂魄献祭，打通去往仙域的通道，带着整个公良家飞升仙域，至于地球剩下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韩烈的脸色变了，彻底变了。
他盯着乔镇风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魏戬握着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侯老的脸色白了几分，手里的折扇攥得紧紧的。范老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接话。
冯勇和吕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韩烈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桌面裂开了一道缝，茶盏哗啦碎了一地！
“十亿人的命？！”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他妈把我们当什么了？！炮灰？！献祭用的牲口？！”
魏戬也站起来了，大砍刀“哐”一声拄在地上，刀尖磕碎了一块地砖。
他看着乔镇风，声音沙哑：“公良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带着我们一起走？！”
乔镇风沉重地摇了摇头：“韩家主，魏家主，我说句实话。公良子骞今天能为了一个双修把各位最疼爱的儿女当物件一样使唤，明天就能为了凑够那十亿魂魄把各位全家都推上去。在公良家眼里，咱们古武世家就是他们养来用的狗，用完了……就扔。”
韩烈站在破裂的桌子后面，喘着粗气，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忽然冲着魏戬吼了一声：“魏戬！乔镇风这话说得没错，咱俩这次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为了抓一个周玉染，把我们两家玩成了什么样！”
“今日若我们不反，以后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魏戬沉默了一瞬，抬起满是血痂的脸，看着韩烈那双通红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干！公良家不把老子当人，老子也没必要再把命卖给他们！”
韩烈转头看向侯老和范老，声音又急又冲：“你们两个老东西呢？！还要继续当公良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