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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舒画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到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拔,嘴唇的弧度柔和而饱满。
头发乌黑浓密,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着。
身高在女生里算高的,身形纤细但不单薄,站在人群里很难被忽略。
刚入学那年,有人在校内论坛上发过帖子问“生物医学那个大一新生是谁“,底下一百多条回复,有一半在讨论她的长相。
但蒋舒画不喜欢那些目光。
她不是因为被人喜欢才来上学的,她是来读书的。
奖学金是她的命脉,成绩是她的唯一资本,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那些带着试探、打量或者别的什么意思的关注。
课间有人在走廊里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说想请她喝。
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不用了,然后转身走了,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平稳得像走在一条她走过一千遍的路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约着去喝酒,有人抱着书去图书馆占座。
蒋舒画把教材收进包里,拉好拉链,把椅子推进桌底,从后门出了教室,拐进楼梯间往下走。
她要去咖啡店上班。
咖啡店在校园北门外,步行过去大约十分钟。
蒋舒画换了深色的围裙,把头发重新扎紧了一些,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准备晚上需要的材料。
咖啡机预热的声音嗡嗡响着,奶泡壶在蒸汽棒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店里的人流在晚饭前有一个小高峰,之后会慢慢稀疏下来。
七点半之后客流量明显减少了,八点之后只剩角落里一对还在写论文的学生,九点的时候连他们也走了。
蒋舒画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十五分。
还有四十五分钟打烊。
她开始收拾吧台后面的器具,把用完的杯子收进水池里冲洗,擦干净咖啡机的蒸汽棒,把咖啡豆罐重新密封好放进柜子里。
另一个小工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女孩,正在拖地,拖把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蒋舒画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放回架上,正准备开始清点收银机里的现金,身后传来手机铃声。
小工接了电话,刚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声音带着急促和慌乱:“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说有危险吗?“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到了蒋舒画面前,语速又快又急:“蒋!我奶奶病重进了医院,我得马上去一趟,后面的活儿拜托你了!“
蒋舒画连忙点了点头:“你去吧,这边交给我。“
小工道了谢,脱下围裙扔在椅子上,抓起外套就跑出了店门,脚步声在门外的人行道上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店里只剩下蒋舒画一个人。
她没有慌,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拿起拖把把剩下的地面拖完,把桌椅归位,关上窗户锁好,拉下一半卷帘门,走进后厨清点了明天要补的货品,用便利贴写好缺货清单贴在吧台上。
做完这些已经快十点半了,她解开围裙叠好放在吧台下面,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卷帘门。
店门口忽然站了一个人,黑色皮肤,身形壮硕,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正侧身倚在门框上,一条腿交叠着,姿态随意地挡着她的去路。
这是他们咖啡店的店主,一个黑人。
蒋舒画的手停在卷帘门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对方,下意识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老板,您还没走啊?店里已经打烊了,我正准备关门回去休息了。“
她说着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但对方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往中间挪了半步,彻底封住了门口。
蒋舒画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语气还维持着客气但明显多了几分疏离的距离感:“老板,麻烦您让一下,我得回去了。“
黑人店主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又移回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
那种目光蒋舒画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她后背发紧。
“你最近缺钱吧?“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腔调,像是在哄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我看你最近总是在四处兼职,挺心疼你的。“
蒋舒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包带,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从脚底窜上来。
她脸上尽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睛里的客气已经消散了大半,身体微微侧过来,脚下挪了半步,把自己的朝向调整成了便于转身的角度。
她不擅长打架,但这些年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让她学会了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拉开距离。
“不需要。“
她说完侧身想走,声音不算冲但带着拒绝的意味,脚下的步子已经迈出去半步。
黑人店主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关心你。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了!“
蒋舒画猛地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几乎压不住,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压抑着的怒意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你凭什么不给我工资?我这一个月每天都来,打卡记录都在,你没有任何理由扣我的钱!“
黑人店主耸了一下肩膀,语气满不在乎的:“就凭我是老板。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想扣谁钱就扣谁钱。你可以去告我啊,但你觉得有人会信你吗?一个打工的留学生,跟本地老板打官司?“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距离更近了,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香水混合的气息,几乎能喷到蒋舒画脸上。
他压低声音,眼睛眯着:“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陪我一个晚上,给你一大笔钱,比你在店里干一年还多。你以后也不用担心学费的事,我养你也不是不行。“
蒋舒画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