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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顿。
公良子骞已经抵达伦顿两天了。
这两天他没有着急动手,也没有急着去找蒋舒画。
他的伤在伦顿找的私人医生重新处理过,肩膀上的贯穿伤缝合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大幅活动,但至少不会再渗血。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行头,住进了伦顿港附近的一艘私人游轮上,那是公良家在伦顿的势力提前为他安排的落脚处,不比岸上的酒店差,隐私性更好,进出也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此刻他正靠在甲板的躺椅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摆微微飘动。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懒散的、志在必得般的弧度,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偶尔掠过的海鸥上,像是一个来度假的年轻富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到他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话。
公良子骞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懒散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找到了?“公良子骞把酒杯递给旁边站着的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黑色西装男人点头,语速不快但很清晰,像个称职的情报人员在汇报工作:
“蒋舒画,伦顿大学,三年级,主修生物医学,辅修古典文学。成绩常年排在全系前三,所有学费都靠奖学金覆盖。平时在图书馆兼职管理员,周末去一家中餐馆打工。“
公良子骞眯了一下眼睛:“她家境怎么样?“
“父母早亡,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两年前她爷爷去世了,之后她一直一个人。在伦顿本地有一个表姨,但关系很淡,表姨对她基本不管不问。她的生活来源全靠奖学金和打工收入,经济条件不算好。“
“长相呢?“公良子骞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的,但那点认真藏不住。
黑色西装男人罕见地迟疑了半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最终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非常漂亮。学校里追她的人不少,但她没有跟任何人走得近,除了上课和打工之外,基本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在学校里人缘一般,因为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跟人交际。”
公良子骞靠在躺椅上,看着头顶那片干净透亮的伦顿天空,嘴角那个带着算计的笑容缓缓加深了几分。
漂亮,聪明,勤奋,孤身一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经济拮据。
这样的女孩,最容易被打动,也最容易失去防备。
只要他拿出足够的诚意和耐心,软磨硬泡一段时间,让对方以为遇到了真爱,等他拿下她之后得到了她体内的先天灵气,再一脚踹开就是了。
而他之所以抢在沈叶之前赶到伦顿,就是为了先沈叶一步拿下蒋舒画。
沈叶在明他在暗,公良子骞有信心捷足先登。
公良子骞从躺椅上坐起来,拿起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站在图书馆书架前的女孩的脸,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黑色西装男人,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去办几件事。“
黑色西装男人微微躬身,等待下文。
公良子骞却没有把话说全,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远处海面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波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先把第一件做了。其他的,等我通知。“
黑色西装男人没有多问,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甲板,脚步声在船板上逐渐远去,消失在下层的楼梯口。
公良子骞重新靠回躺椅上,举起酒杯对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得通红的云朵晃了晃,嘴角那个笑意一直没有散。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散落的头发微微飘动。
远处港口的钟楼响起沉稳的报时声,一下接着一下,在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在水面的波纹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叶,等待迎接你的惊喜吧……”
蒋舒画的课表排得很满。
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八点第一节课,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下课,中间只有午休那一个小时的空档,够她吃个三明治然后把当天布置的作业框架搭出来。
周末两天她没有休息,周六在图书馆上白班,周日去唐人街那家中餐馆端盘子。
这门课是生物医学三年级最难的一门必修课,教室里坐了六十多个人,教授是出了名的不给高分,每次课前小测验都能刷下去三分之一的人。
蒋舒画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还贴了便利贴,不同颜色的纸条标注着不同的知识点。
教授在讲台上翻着PPT,讲到一个复杂的代谢通路时停下来,目光扫过教室,问了一句:“有谁能解释一下这一步的关键酶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举手。
蒋舒画从笔记上抬起头,目光在PPT上停了一下,然后平静地举起了手。
教授点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地把那个酶的化学结构、作用位点和调控机制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中间没有翻书也没有卡顿。
说完之后教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让后排正在抄PPT的人赶紧记下来。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跟同伴说:“她又是这样,随便一问就会。“
另一个人回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她去年全系第一,你以为白拿的?“
蒋舒画重新坐下来,把刚才说的那几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补充完整,没有抬头,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目光。
她已经习惯了,从入学第一天开始,那些目光就没有断过。
有佩服的、有羡慕的,也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但更多的目光不是落在她的成绩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