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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夹了一块羊肉给贺鸿铭，“回去告诉你贺鸿铭，哦，你是贺鸿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不会把钢卖给你们，但是三个月之后我会公布平炉炼钢的所有方法，到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用废渣来炼钢。”
“你手里的这些贵重生铁，到时就会一文不值。”
贺鸿铭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马大人，这样不行啊……”
“规则。”马兴笑着说，“你们定的价格是一斤二百文，没有批文就不出关，这是什么规矩？”
“现在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规矩我来定。”
贺鸿铭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口，然后就离开了。
刚一出门，管事就凑过来说道，“会长，怎么办才好呢？”
“回太原，降价。”贺鸿铭咬着牙，“把价格降到一百五十文一斤，赶快发货。”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一斤就会亏三十文……”
“一斤亏三十文，也比全部砸在手里强。”贺鸿铭上马说，“赶快走吧，迟了就没有人买了。”
马队扬尘而去。
寇封来到马兴面前说，“恩公，他真的要降价吗？”
“会，而且下降的速度很快。”马兴喝了一口汤。
“张平阳给京城的钱百万发了条信息，说西北精钢三个月之后会公布技术。”
张平阳一愣，“大人，是要对外公布吗？”
“当然不是现在就公布出来。”马兴把饭碗放下了。
“但是要使市场相信我一定会公开，那么太原的生铁就会全部被砸盘了。”
“高明。”寇封拍着自己的大腿说，“恩公是要把他们所有的本钱都赔进去吗？”
消息传到京城的速度要比贺鸿铭降低价格的速度更快一些。
三天之后，在北京的大栅栏里，钱百万把自己的店门上新挂了一块牌子。
“西北工程局预告：三个月之后公布平炉炼钢的技术。”
“在那时所有的废渣都可以变成钢铁，生铁的价格会降到每斤十文以下。”
牌子一挂出去，京城所有的铁匠铺都惊动了。
“嗯？废渣可以用来炼钢吗？”
“马兴发疯了吗？如果这项技术被公布出去了，我们囤积的货物又该如何处理呢？”
“赶快卖吧！赶快卖掉！晚了就会全部砸手里。”
通济钱庄门口现在叫作“西北工程局京城结算中心”。
赵德全穿上了新衣服，在柜台里面看外面来来往往的铁商。
“赵掌柜，我这里有三千斤生铁，八十文一斤，请问可以接受吗？”
“我有五千斤，七十二文。”
“六十文。六十大文卖。”
赵德全慢慢喝了一口茶说，“各位，对不起，我们现在工程局不接收生铁了。”
“为什么？”
“因为马大人说废渣都可以炼钢了，所以还有人用高价生铁吗？”
人群沉默了三秒钟之后，才有人喊道：“贺鸿铭这个王八蛋！”
太原市铁件行会馆。
贺鸿铭在大堂里坐着，面前放着三封信。
一份京城生铁的价格已经跌到了五十文一斤，并且没有人愿意去购买。
第二封信是成国公府的人来询问，市场上铁的价格为什么这么混乱，是不是因为铁件行出了问题。
三封信是太原本地十二家铁器商人联合署名给铁件行发出的。
请求赔偿他们因货物被毁而造成的损失。
刘全坐在他旁边，面色十分难看。
“会长，我们现在手上还有一百二十万斤生铁，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是每斤五十文钱。”
“但是如果我们把它卖掉的话就会亏损三十六万两。”
“不卖的话全部砸手里，一文不值。”
贺鸿铭说，“卖吧，五十文就五十文，能赚多少是多少。”
“不可以有但是。”贺鸿铭睁开眼睛，眼睛里都是血丝。
“马兴这是要断我们家族的根！”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贺鸿铭站起身来，“到京城去找成国公，无论如何都要让朝廷出面制止马兴公开炼钢的技术。”
“成国公能帮到我们吗？”
“他的矿山比我们的还要多，马兴真的把技术公开了的话，那么他就比我们亏本了。”
刘全点头道，“那我就去办了。”
两个人刚要出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贺鸿铭。出来！”
“铁件行的王八蛋！让老子血本无归！”
贺鸿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管事跑来报告说，“会长，外面有三十多个铁器商人来讨债了。”
“如果不给他们钱的话，他们就要砸毁会馆。”
“混蛋！”贺鸿铭拍着桌子说，“告诉他们，我也成了受害者。”
“他们不听啊，说您囤货抬价在先，现在砸盘也是您的责任。”
贺鸿铭咬紧牙关说，“去报案。”
“已经报名了，顺天府说是商业纠纷，官府不负责。”
贺鸿铭瘫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说出了口。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砸门了。
刘全小声对会长说，“我们走后门吧。”
贺鸿铭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才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前面的房门被人撞开的声音。
“快追！别让他跑了！”
两个人拼命地向外奔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
陇州的马兴在高炉区看到又有一炉钢水流入模具之后就转过身来对张平阳说道。
“太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传来了。”张平阳递上了一封信。
“贺鸿铭的一百二十万斤生铁以五十文一斤的价格贱卖。”
“亏了三十六万两银子，在被别人追讨债务的时候躲藏在成国公府中不敢出来。”
“成国公府。”马兴笑到，“这样也好。”
寇封凑了上来，“恩公，接下来要怎么走呢？”
“等等。”马兴望着远处堆积如山的钢锭说，“等到贺鸿铭、成国公来求我。”
“他们会不会来？”
“会的。”马兴转过身回到帐篷里去，“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七天之后，在京城中，成国公府。
成国公朱勇在书房里坐着，面前跪着贺鸿铭、刘全。
“马兴要公开炼钢的技术？”
“对呀，国公爷。”贺鸿铭磕头说，“要是他真敢公开的话。”
“天下的铁价都崩了，你手里的十二个铁矿石矿山也会跟着一起垮掉。”
朱勇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贺鸿铭又说道：“国公爷，这件事要由你出面解决。”
“否则就会造成市场混乱、危害天下的大事。”
“你认为朝廷会管吗？”朱勇放下茶碗。
“马兴刚给皇上送了一百万两银子，还送来了老花镜和玻璃窗，现在整个皇宫都用着他送的东西。”
“我去起诉他？用什么来起诉？”
贺鸿铭面色苍白地说，“那么……我们只能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