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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阳拿着账本走了过来，“大人，成国公府已经开始清仓了，价格已经降到每斤十二文，我们是不是要收呢？”
“收。”马兴转过身去，“降到十二的时候我们就出十五，让他觉得还可以赚到钱。”
“收完了以后，我们钢铁的价格就降到了每斤八文。”
张平阳倒抽了一口冷气，“大人，这是要……”
“对了，让他把所有的库存都卖给我们的公司，然后以更低的价格来摧毁他自己的市场。”
寇封走过来对恩公说，“恩公，这一招很厉害。”
“还不够狠”马兴望着远处说。
“等到他的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我就会把他的十二个铁矿都买下来。”
“他会卖吗？”
“会的。”马兴笑着说，“到时候除了卖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个月之后，在京城。
成国公朱勇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放着一份合同。
“马大人，这是十二处铁矿的地契，总价值…你看……”
马兴坐到对面，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市价是三百多万两银子，我要一百五十万。”
“怎么样。”朱勇站了起来，“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嫌少吗？”马兴放下茶碗说，“那我就走了吧，反正我不缺铁矿石，我有平炉。”
“等等。”朱勇咬紧牙关说，“一百八十万，不能少于这个数。”
“150万，一分钱也不多。”马兴站了起来。
“国公爷，你手头上的通济钱庄…也就是现在的西北工程局京城结算中心，欠了他们九十万两。”
“下个月初一就要归还了，你用什么来偿还。”
朱勇脸色惨白。
马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对大家说了句。
“签订了契约，我就把一百五十万现钱给了你，你还剩下六十万。”
“不签的话，下个月你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府邸被查封了。”
朱勇合上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才拿起笔来签字。
马兴拿着契约离开成国公府的时候，外面的钱百万已经在等他了。
“马爷，十二个铁矿已经拿下了吗？”
“好”马兴上马说，“从现在起，大明朝北方所有的铁矿开采权都归我们所有。”
钱百万笑着说，“那么太原的铁匠们……”
“让别人主动来找我们买钢材。”马兴策马而行，“价钱嘛，我说了算。”
“每斤20文。”
钱百万愣住，“马爷，您这不是又抬价了吗？”
“对啊。”马兴回头笑了，“我不抬价，怎么对得起他们当初的二百文？”
钱百万呆立在那里，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被别人堵死后，再反过来抢走规则的制定权，然后再加价吗？”
“对。”
“那么他们在堵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要这样做了吗？”
马兴没有作答，策马而去。
钱百万站定在原地，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想了好久之后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这人根本就不是在修路，他是在吃人。”
消息传回太原的速度，要比贺鸿铭受伤恢复得快一些。
铁匠铺子里的人最先知道的就是西北精钢开始对外销售了，一斤二十文。
“二十文？”
一个铁匠铺的老板把手中的锤子扔在地上说：“我进来的价格是每斤一百文，现在却卖到二十文，这是要了我的命吗？”
旁边的一个人说，“你还可以，你才进了一千斤，张家铁进了三万斤。”
掌柜一愣，“张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出门。”
整个铁匠街静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就爆发了。
“赶紧出货！亏多少算多少，不卖的话等到西北精钢铺满的时候，你的那些铁就成了废铁。”
消息像流水一样向外传播开来，三天之内，太原城所有的囤积着生铁的商人都开始以低价抛售。
这一甩，把北方铁价的底子彻底打穿了。
一百文降到五十文，五十文降到三十文，三十文降到十八文，最后是十五文。
有人去问钱百万：“西北精钢二十文，市场上生铁已经降到十五文了，你们亏不亏？”
钱百万在吃油条的时候都没有抬起头来。
“我们卖的不是铁，而是让他们亏本的权利。”
对方没有听懂，就离开了。
陇州那边，张平阳把账本铺在了马兴面前。
“大人，太原那边的铁价已经崩盘了，降到十五文一斤，成国公府还有八十万斤没有卖掉。”
“他要等什么呢？”
“也许是在等待铁价上涨。”
马兴没有说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就是敦煌的位置。
“可以等待多长时间？”
张平阳用算盘敲了两下说，“按照目前他的负债情况来推断的话，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
“那么就让他再坚持一个月吧。”
寇封从外面进来，正在吃着草根，对恩公说：“成国公府有人来找您，说是想要购买我们家的平炉技术，价格是五十万两银子。”
帐篷里面很安静。
“五十万？”张平阳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为什么呢？”寇封说，“五十万两就可以修建一半的道路了。”
“因为出五十万，所以他认为这项技术价值一百万。”马兴转过头来望着他。
“等到他认为这项技术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时候再来谈。”
寇封把草根给咬断了，但是没有去换，就在那里站着。
“恩公，成国公是皇亲国戚，如果他真的豁出去使绊子的话……”
“他不会。”马兴把炭笔放下来，他说，“他送来的是五十万两的报价，并没有奏折，所以他还想继续谈判。”
“要想谈就按照我的规矩来谈，我的规矩是自己制定的。”
又过了十二天，陇州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不是贺鸿铭、刘全，而是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锦衣卫打扮的小旗一起在营门处等候。
寇封看了很久都没有认出来，于是就进去了，向马兴汇报。
“来人是成国公府的二公子朱凌，他说有私事要和我说。”
马兴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朱凌进来的时候没有带随从，自己一个人进来之后也没有说话。
“马大人，我的父亲让我来，并不是和你谈生意。”
“那是？”
“就是来问你要不要的。”
马兴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但是没有给他倒，“我要的东西，你父亲拿不出来。”
“您说。”
“我要的是北方所有的铁矿开采权，全部。”
朱凌的脸色没有改变，“我父亲手里只有一十二个，你已经拿走了。”
“另外六个分别被分到兵部、户部和内廷。”马兴放下手中的茶杯。
“再加上你父亲的十二个，北方一共有二十一个铁矿。”
“你父亲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