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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凌沉默了片刻，“你要我父亲帮你跑这个事情吗？”
“那么他能获得什么呢？”
“他欠西北工程局京城结算中心九十万两银子，我免了他的债务。”
马兴说，“另外，在这条路修建到敦煌之后，从敦煌向西的商路上，他的商队就可以免除过路费了，期限为二十年。”
朱凌看了他三秒。
“马大人，这条道路还没有全部修建好，你现在就用它来换取东西？”
“这条路能不能修好，你知道，我都知道，你父亲也知道了。”
马兴站起身来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如果还不给我回信的话，我就去兵部跟他们说，让他们出钱买矿石来修路，朝廷方面我已经有了命令，他们也不敢不答应。”
“那么我父亲那边呢？”
“那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朱凌出了营地，就骑着马离开了，并且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寇封站在营门看着他离去，草根移至嘴边。
“恩公，这一次去之后能回来吗？”
“会。”
“怎么确定？”
“九十万两的债务，并不算是很大的数目，但是也不能让人死去。”马兴转过身去往里面走去。
“不死的人才会回来谈，如果真的逼死了他，他就什么也不管了。”
寇封想了一下之后说，“恩公，你是有意让数字保持在某个范围内的吗？”
马兴没回头。
“废话。”
两天之后，朱凌回来啦，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天。
给成国公朱勇写了一封信，并且在上面盖上了国公府的私章，不是官方印章。
张平阳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马兴，“大人，他已经答应了，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马兴接过来看了看。
手书中所写的就是他把兵部、户部的八座矿山打通之后，在获得开采权的第一年就要求西北工程局。
要给成国公府提供一百万斤精钢，单价不能超过二十文一斤。
“他是要拿我钢铁来填补自己以前亏欠的地方。”马兴把字条放在桌子上，说，“不错。”
朱凌对马大人说，“马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谈，但是价格要调整一下。”
“怎么改？”
“十二文。”
朱凌顿了一下，“对外卖二十文，我们只给十二文。”
“对了，因为一百万斤是大订单，大订单可以打折。”马兴用炭笔在纸上面写下了一个数字，并把它推给了对方。
“另外，第一年的产量是一百万斤，以后每年的产量都要根据市场价格来确定，并且不能有任何优惠。”
朱凌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并没有说什么，把纸折叠好之后塞进了袖子里面。
“我回去回复我父亲。”
“去吧。”
朱凌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马大人说，“马大人，你说这条路修好了之后，西域的商路就可以畅通无阻了，是这样吗？”
“是真的。”
“那么从敦煌向西走，距离最近的城市又是哪一个？”
“撒马尔罕。”马兴说，“来回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朱凌沉默了片刻之后就离开了，这一次他走得很急促。
寇封在一旁看着，草根嚼了两下之后说，“恩公，他最后一个问题，并不是替他父亲问的。”
“并不是为了替他父亲来询问。”马兴望着朱凌离去的地方。
“他是在为自己提问。”
“这是什么意思？”
“成国公府的生意今后就只能走这条路了。”马兴把炭笔扔到桌子上说，“他的计算速度比他父亲还要快一些。”
张平阳在后面把算盘拨了三次之后，突然抬起头来。
“大人，这样下去的话，在这条路上，成国公府就是我们合作的对象，而不是敌人了。”
“那么前面发生的事情……”
“以前是他们挡住了我的路，现在我为他们打开了道路。”马兴端起杯子说，“道理就在这里。”
张平阳放下算盘，不再言语，脸上神情好像正在努力去接受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寇封换了一根新的草根，“恩公，那二十一个矿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拿到手呢？”
“一个月。”马兴把茶喝了之后对成国公说：“兵部、户部是不会反对的，因为它们需要的是钱财，并不需要矿山。”
“矿放在那里，每年花费用去维护它，然后把矿卖掉换成现金，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卖呢？”
寇封想了一下，“对了，他们也不修路。”
“是的，他们不修路。”马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因此矿藏在他们的手中就是负担，在我的手中就是饭碗。”
“饭碗归有饭吃的人拿着，这没什么好说的。”
马兴站在路边没有动，风从凉州方向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翻起。
水泥路从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
灰白相间的路面，在阳光照射之下十分耀眼，平坦的没有一块碎石。
张平阳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算盘，跑得很快。
但是到了马兴面前就站住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大人，这条路已经开通了十天。”
“我知道。”
张平阳把算盘举到马兴面前，上面的算珠一个都没有动。
“过路费账本我已经看了三次了，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马兴没有转头。
“就连推粪车的人都没有经过这里。”张平阳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的八百万两白银，好像修了一条死路。”
寇封又来到营地边上的地方，嘴里叼着一根草根，在路边站了会儿。
向东看了看，又向西看了看，然后用手去摸一摸地面。
“恩公，这条路比太原城里的青石板还要平坦。”
“然后呢？”
寇封站起身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他刚才四下探查过，这平整的路面上，方圆几十里都没有留下任何商队的足迹。
马英从西边骑马归来，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广阔的戈壁上回荡得很远。
“哥，我是从凉州那边一路巡查回来的，在经过的四个收费站都没有收取到任何费用。”
马兴转过身去，望着营房方向冒着烟的高炉群，并未出声。
张平阳坐在地上，把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了算珠上面，但是不敢去碰它。
“大明往年西域商队的数量在三百支以上，所以每年从陇州到敦煌这条线路上来往的商队应该有三百多支。”
“每支缴纳过路费三千两，一年就是一百万两。”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还没有人来。”
“经过计算得知，该债券每月向投资者发放的利息为十四万两，若半年内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话……”
马兴打断了他的话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