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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霍家(第1/2页)
数日后，药铺再次开门。
这一次，队伍与往常不同。人群被一分为二，最前方是一行穿甲挎刀的人，整齐地列在药铺门前，将后面排队的百姓隔开了一段距离。
在这些甲士中间，一女子端坐在木椅上，身旁有侍女贴身侍立。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明眸皓齿，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比镇上同龄的姑娘精致了许多。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料子是太平镇上少见的绫罗，与周围百姓身上的粗布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行人的后方，太平镇前来排队的百姓彼此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了那甲胄上的徽记，低声说着“湘城霍家”几个字，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畏惧与好奇。
有人踮着脚朝前张望，想看看霍家三小姐究竟生了什么病。也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那些挎刀的人盯上。
药铺内，宁渊正在整理今日要用的药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前几日的壮汉站在门口。壮汉今日一只眼还青肿着，半边脸都没消肿，可态度比上次恭敬了许多。
他规规矩矩地弯腰行了一礼，随后侧身让开，示意宁渊看外面坐在木椅上的少女。出声说道：“医师，这位就是我霍家三小姐，还请医师看一看。”
宁渊放下手中的药秤，看了看外面。那少女也在看他，目光相触时，她微微一笑，虽然无法起身，却坐在木椅上朝他欠了欠身，姿态得体。
“进来吧。”宁渊对壮汉说道。
壮汉一喜，连忙朝后面挥手。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抬起木椅，将霍兰稳稳地抬进了药铺，又在宁渊的示意下将椅子放在柜台旁边。侍女春玉紧随其后，其余人则被宁渊一个眼神留在了门外。
壮汉犹豫了一下，也退了出去，顺手将铺门半掩上。
铺子里只剩下宁渊、霍兰和春玉三人。宁渊在霍兰对面坐下，问了一句：“怎么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不耐。
“回医师，小女名为霍兰。”少女声音轻柔，条理分明，“四十日前，我双腿忽然再无知觉。家中遍请了湘城及周边的名医，用了各种法子，全无用处。后来听人说太平镇的宁医师医术高明，便冒昧前来，还请医师救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藏不住的期盼。
宁渊听完，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她的双腿上。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把裙子掀开，我看看。”
“啊？”霍兰一愣，俏脸瞬间泛红。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着陌生男子的面掀开裙摆，即便是为了看病，也难免羞涩。她下意识地看了春玉一眼，春玉也红着脸，低头不敢说话。
宁渊瞥了她一眼。“不看就不知症状。不看怎么治？”
“哦，好……好的。”霍兰红着脸，示意春玉退到门口去。春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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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只剩宁渊一人。霍兰咬着下唇，将裙摆一点一点向上掀起，露出白皙如玉的修长双腿。
她的双腿紧紧并拢着，从大腿到小腿，没有一丝血色，像两截白玉雕成的物件，好看，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宁渊观察了一会儿，随后面无表情地示意她可以放下了。霍兰连忙将裙摆放下，双手搁在膝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医师，我这能治好吗？”她小声问。
宁渊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抽屉，取了十几味药材放在柜台上。
霍兰听到他拉开抽屉又合上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
片刻后，宁渊将药材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等在门口的壮汉立刻推门而入，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
“去，将这煮给你家小姐吃。”宁渊吩咐道。
壮汉连连点头，捧着药包飞速跑了出去，跑到隔壁宅子门口，掏出一块银锭，借了对方的灶台便开始煎药。
药铺内，宁渊示意霍兰可以出去了。霍兰愣了一下，问：“医师，就……就一副药吗？”
宁渊看着她，点了点头：“一副足矣。能走后，再来我这拿一些补药即可。”
霍兰闻言连忙点头，示意侍女春玉将银子送上。
春玉上前，取出数块银锭放在柜台上。
宁渊没有推辞，随手将银锭扫进了抽屉里。几人退出了药铺，霍兰被抬回木椅上，一行人朝街对面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数个时辰过去了。
霍兰一直遥遥看着药铺的方向，直到壮汉端着药碗快步走来。
“小姐，药熬好了。”
霍兰回过神来，看着送到面前的药碗。碗中的药汤呈暗褐色，气味苦涩，和她在湘城喝过的那些汤药没什么两样。
春玉小声嘀咕：“这和小姐之前喝的没什么两样，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这宁医师传得神乎其神，该不会和那些江湖骗子没什么两样吧。”
“春玉，住嘴。”霍兰低声斥责。她接过药碗，看着碗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道：“不管如何，对方总是出手相助了。无论有用没用，我们都不应该去议论对方。”
听闻此言，春玉低下头，连忙认错。霍兰深吸一口气，将药碗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入口苦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将药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药渣都没剩下。
喝完之后，霍兰将碗放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没有反应。她又试着屈了屈膝盖，依旧没有任何知觉。
她等了又等，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双腿依旧像两截枯木般搭在椅面上。她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浓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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