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太后借口身体突然不适,需在山房静养,不问世事,不管朝堂纷争,唯有温存与缠绵。
这些年的试探与克制,误解与怨恨,隐忍与不甘,在紧密的相拥中渐渐消散。
离开漱玉山房的最后一晚,姜昀从身后轻轻拥着太后,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细细诉说他这几年的煎熬。
太后靠在他的怀中,原本冰封的心被他暖化。
姜昀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郑重道:“绾绾,等我登基,我会让你换个身份入宫,册你为后,与我并肩而立,共享这万里江山。我们效仿唐高宗与武后,再也无人能左右我们,再也无人能分开我们。”
这番话,说得太后心头悸动,她轻轻蹙起眉头,语气带着迟疑:“可你的王妃怎么办?”
听到王妃二字,姜昀的眸中闪过一丝愧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却又有着决绝:“只能对不起她了。待我登基,会尽力弥补她,给她贵妃之位,保她一世荣华富贵,此生无忧,可后位,只能是你的。”
说着,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太后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委屈:“说起来,这还不是因为你?当年你设计我,让我娶了赵将军的女儿,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太后也并未否认,她也没准备瞒着姜昀,本就是要他看清楚这是她的心意,断了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
只是没想到,隔了几年,事情竟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太后搂住姜昀的脖子,亲了亲他,低声道:“是我的算计,可你也没吃亏呀……”
姜昀知道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认错的,他有没打算跟她争个对错,低头又吻了上去。
温存过后,两人渐渐冷静下来,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正题——逼姜玄退位,助姜昀登基。
太后靠在软榻上,眉头微蹙,语气凝重:“皇位更迭不是小事,姜玄登基不到一年,整日勤勉理政,批阅奏折到深夜,礼贤下士,大臣们都看在眼里,想要无缘无故废了他,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除非——他犯了什么重大错误,足以让朝臣心寒,让宗室不满,让他彻底失去继位的资格,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废帝另立。”
姜昀眸色深沉,幽幽开口:“最直接、最致命的,莫过于——姜玄不是父皇的血脉。”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神色有些迟疑:“可宫规森严,宫妃,一举一动都有宫人看管,想要伪造他非先帝亲生的假象,怕是不好做文章。”
“绾绾放心,这事不必着急,交给我来办,我手上有观星台,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一定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只凭血统一事,虽致命,却仍有部分朝臣会念及姜玄勤勉,心存疑虑。最好再给他安上一些其他的罪名,比如沉迷丹药、贪恋美色、刚愎自用之类。等我们公开质疑他的血脉时,朝臣们早已不满他平日的所作所为,便会更加支持我们的说法,群起而攻之,让他无力反驳,只能退位。”
太后闻言,缓缓点头,陷入了沉思:“姜玄性子自制,向来不喜丹药,想要让他服食丹药,怕是不易。至于美色,他登基以来,后宫空悬,从未选秀,也从未亲近过任何女子,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除了……薛嘉言。”
说到薛嘉言,太后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姜昀缓缓说道:“丹药的事,绾绾不必担心,交给我来办就好。我手上最近新得了一个能人,是南疆来的一位大夫,名叫田勒,此人擅长制药,手段高超。他能制出一种让人精力充沛、提神醒脑的药,姜玄素来勤勉,整日批阅奏折,精力不济,定然会需要这种药。”
说到这里,姜昀的语气变得阴恻恻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种药,短期服食,确实能提神醒脑,让人看起来精神百倍,可若是长期服食,剂量累积多了,便会让人情绪暴躁、心性大变,甚至会出现幻觉、言行失常。到时候,我们再暗中引导,说他沉迷丹药、心智失常,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奇效,让他自乱阵脚。”
两人商议完毕,又是好一番折腾,第二日兵分两路,各自筹备起来。
深秋霜降,时序更迭,各地州府、藩属封地纷纷押送粮米物产、奇珍贡品送入京城。
按照皇家旧例,宫中特举办岁稔丰和宴,庆贺五谷丰登、年岁安稳,广邀宗室权贵、文武朝臣、内外命妇一同赴宴。
太后遣专人车马前往城郊玉贞观,传她口谕,接薛嘉言入宫赴宴。
不仅如此,还命尚衣局备好一身料子华贵、式样雅致的精美宫装,连同钗环首饰一并送往道观,专供薛嘉言穿戴。
突如其来的传唤,让薛嘉言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古怪。
太后无端召她赴宴,实在不合常理。可懿旨容不得抗拒,她纵然满心疑虑,也只能依言褪去素色道衣,换上那一身锦绣宫装,挽起发髻,簪上玉饰,随着宫人车马,缓缓驶入巍峨皇城。
大宴设于紫宸殿旁的凤仪阁,殿内烛火煌煌,丝竹婉转,珍馐罗列,满座皆是朱紫贵胄。
姜玄端坐主位,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席间,当望见缓步走入殿中、盛装而立的薛嘉言时,眼底骤然掠过诧异与惊喜。
数月未见,一身华服衬得薛嘉言眉目含韵,格外动人。
姜玄身居帝位,早已学会收敛情绪,转瞬便压下所有异色,神色淡漠无波,端坐如常,无人窥见帝王眼底那一瞬间的波澜。
殿内座无虚席,各家贵族夫人、世家小姐彼此闲谈,目光纷纷落在陌生又貌美的薛嘉言身上。
“那位姑娘生得这般绝色,不知是哪家府里的人?”
“看着眼生得很,从前从未在宫宴上见过。”
细微的议论声悄然蔓延,恰巧肃国公府一众女眷也列席在此,不多时,众人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薛嘉言的身份。
议论之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来历,神色各有微妙。
筵席进行过半,太后端起玉杯,笑意温和,言笑晏晏地环视众人,主动开口介绍:“诸位不必好奇,这位便是出身肃国公府的薛氏,她心性沉静,潜心向道,这数月一直在玉贞观静心修行,品性端良。”
宴饮落幕,夜色沉沉,众人各自准备散去之时,太后忽然当众开口,要薛嘉言留在宫中小住几日。
她看着薛嘉言缓缓笑道:“哀家近日独居长乐宫,未免冷清,十分喜爱你的性子与谈吐,你留下来与我作伴,小住一段时日。”
此言一出,妇人们面上流露些许惊愕。
太后性情孤傲,性子寡淡疏离,便是同族宗室的世家贵女,也从未被她接入宫中陪伴。如今却破格留下薛嘉言,这般殊遇,实在太过反常。
薛嘉言心头一紧,愈发猜不透太后的真实用意,进退两难。
而高位之上的姜玄,同样满腹疑惑,看不透太后此番操作背后藏着何种算计。
可暗潮之下,藏不住一丝隐秘的雀跃。他心心念念的人,从此离皇城更近,离自己更近。
太后将薛嘉言安置在长乐宫的偏殿,薛嘉言从伺候的宫女嘴里得知,当今陛下刚从冷宫出来的那段时日,便是暂住这间偏殿。
翌日早朝散去,姜玄屏退左右,问询太后。“娘娘,您为何突然将薛姑娘接入宫中,还要留她长住?”
太后神色慵懒从容,早已备好说辞,语气平淡自然:“入秋之后寒气渐重,玉贞观地处郊外,清苦寒凉,屋舍简陋,薛姑娘身子柔弱,长久待在那里难免受寒。她是你的心上人,早晚要踏入宫闱,哀家也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日后寻个时机,让她立下一桩小小功德,再名正言顺接入宫中,一切便不会显得突兀,也能堵上悠悠众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话音落罢,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露出几分倦怠之色,淡淡道:“哀家近日气血不宁,身子时时不适,便不多陪陛下说话了,先行回内殿歇息。朝堂奏折,陛下自行批阅便可。”
说罢,便由侍女搀扶着,缓缓离去。
姜玄独自立在殿中,心绪纷乱繁杂。
他坐回龙案之前,铺开堆积如山的奏折,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却久久无法静心。
一边是薛嘉言近在咫尺的欢喜,日夜可望见;一边是太后反常的举动、步步算计的手段,让他满心戒备,不敢放松分毫。
此时几位老臣进来,陪着姜玄一起批阅奏折,商议政事。
一个时辰后,伏绮端着一只描金托盘缓步走入。托盘之上,放着一只精致青瓷小瓶,不知里面是什么。
伏绮屈膝行礼道:“陛下,太后念您连日勤政不眠,日夜操劳,特意命尚药局新制了秋和凝神丹。此丹温和固本、益气培元,最能缓解秋日乏累,提神静心。”
若是放在从前,太后所赐之物,姜玄定会毫无疑虑即刻服食。
可自中秋夜长宜宫那场算计过后,二人早已离心,姜玄眼底掠过一丝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