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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若还想压过三皇五帝，站上历史巅峰，唯有一条路：铁马踏破山河，疆域延展万里。
说句实在话，单凭眼下功业，沈凡已有资格叩响「千古」之门。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
随着大周与欧洲裂痕日益加深，战火燃起，已是板上钉钉，只差一声号角。
可一旦开战，大周能否以一国之力硬撼整个欧洲，仍是未知之数。
毕竟论工业底子，大周尚在追赶途中，距欧洲尚有不小差距。但工业只是国力的一块拼图，而非全部。
衡量一个国家真正的分量，还得看人口体量丶国民教养丶国土纵深丶战略回旋余地……等等硬指标。
而大周，除了工业尚需淬炼丶国民科学素养有待提升（此处所指，是大众基础教育水平，尤其是自然科学认知能力，确较欧洲略逊一筹），其余诸项，不是碾压，便是遥遥领先。
小摩西虽与沈凡见面不多，可经层层拆解丶反覆推敲之后，他认定：沈凡，是个骨子里烧着烈火的帝王。
正因这份烈火般的野心，才让犹太人的复国梦，第一次从传说照进了现实；否则，那复国二字，怕还要在风里飘零百年。
听完小摩西的缜密推演，保罗心头猛地一震——复国，竟真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可摩西兄弟的布局太过锋利，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劈向故土，另一面却深深割在族人身上。用无辜者的血铺路，这念头沉甸甸压在他胸口，几乎令他窒息。
然而复国之路本就布满荆棘，牺牲从来不是选项，而是必经的门槛。这点，摩西兄弟心知，保罗也早已彻悟。
几番辗转思量后，他终是攥紧拳头，把命丶把信丶把整个族群的未来，押在这场孤注一掷的远征上。
「按你们原先的构想，挑哪个国家率先点燃火药桶最合适？」决心既定，保罗再不拖泥带水。
小摩西答得乾脆：「法兰西。境内聚居着三十多万族人。只要在一个要害处引爆导火索，冲突必然如烈火燎原——法兰西当局为平息民愤，必定出台打压犹太人的法令。」
「届时，请主教您亲自出面，劝说族人东迁至奥地利。可奥地利政府绝不会轻易放行大批流民入境。我们就顺势将队伍引向更东边的东欧诸国……一环扣一环，最终把族人稳稳送进大周疆域。」
保罗沉默良久。他听懂了这盘棋背后的代价：每挪一步，都有人倒下；越往东走，人越疲丶路越险丶死伤越难控。
万里迢迢，横跨欧亚——寒夜冻骨，疫病噬人，粮尽衣单……哪一关不是拿命去填？
可复国二字，重逾山岳。他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放手去做。迁徙的事，我来开口，我来担责。」
「谢主教成全！沿途我们已备足医官丶药材丶乾粮与厚衣。」小摩西躬身，字字灼热，「一切，只为复国！」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已转身离去。
「一切，只为复国……」保罗伫立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无声滚落。
再精妙的图谋，也敌不过现实的一记重锤。世事如潮，谁又能真正掐准它的走向？
刚送走保罗，摩西兄弟便与各大犹太财团分头行动。
大摩西专攻暗线——打通欧亚之间的走私通路。犹太商脉纵横百年，暗桩密布，渠道隐秘。不到九十天，一条横贯大陆丶避过官府耳目的活络商道，已然悄然铺就。
小摩西却卡在了第一道坎上。
要在法兰西掀起滔天巨浪，必须炸开一个足够震耳欲聋的响雷。
他原本拟好的方案，是借一场「意外瘟疫」，让数百名族人成为引信。可保罗当场拍案否决：「这代价太沉！换法子！」
「若无雷霆之击，法兰西人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小摩西直视着他，「主教，我们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重生。」
最终，复国的号角盖过了良心的叩问。保罗咬牙点头。
指令即刻下达。
数日后，法兰西南部港口马赛，骤然爆发一场前所未见的烈性疫症——致死之速丶染人之广，竟比当年黑死病更骇人心魄。
短短十三天，城中千余人倒毙街头。
法兰西当局查来查去，线索竟都指向犹太社区。虽未正式定论，但消息早已被有心人塞进报馆。次日清晨，各大报纸头版赫然印着：「疫源出自犹太聚居区！」
恐慌一夜之间席卷全国。各地民众涌向市政厅，高呼驱逐丶隔离丶焚毁犹太街区。
局势崩得比纸还快。官方尚在扯皮，马赛街头已燃起冲天大火——暴民围攻犹太巷，石块与火把齐飞，数百人在混战中横尸街巷。
这立刻引发法兰西皇帝路易十八的高度警觉，他连夜召见内阁重臣，严令必须在三日内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
可区区三天，内阁哪能仓促拟出万全之策？
一名资深议员提议后，内阁大臣迅速呈上奏摺，恳请皇帝下诏，将境内全部犹太人驱逐出境。
理由直白而尖锐：这场瘟疫正是从犹太聚居区率先蔓延开来；更棘手的是，此前那场骚乱中，数百名法兰西平民死于冲突，朝野震动，政坛上下亟需一个交代。
法兰西境内犹太人逾三十万，散居各地，想全面封锁隔离根本行不通，唯有逐出境外一途。
消息一经报纸刊发，全国犹太社区顿时陷入震荡。
他们在此扎根已逾数百年，有的家族甚至自中世纪便定居于此——骤然离乡背井，绝大多数人心中满是抵触与茫然。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保罗悄然现身巴黎丶波尔多丶马赛等犹太人聚居重镇，登台宣讲。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我懂你们不愿走。我自己也不愿看着大家流离失所。可如今政令已下，法兰西官府铁了心要清空所有犹太籍民。
你们听说了吗？就在上一轮暴乱刚平息不久，马赛又发生袭击，三百多位同胞惨遭围殴致死。
此刻不走，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但请安心——我已托付摩西兄弟及数家大财团，在奥地利境内建好了新家园：屋舍齐整丶粮仓丰盈，更有顶尖医者坐镇，成箱的抗瘟药剂早已备妥。只要你们启程东迁，一切困厄都将烟消云散，性命与家产再无后顾之忧。
摩西兄弟银行更已承诺：凡在法兰西境内的铺面丶田产丶宅邸，一律按市价收购；待抵达奥地利后，八成现款即刻返还，分文不短。」
听完这番话，仅寥寥数人默然不动，其余人几乎尽数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