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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滚,眼底那点墨色深得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见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装着他,对外面苏予白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底那点因苏予白的突然出现而泛起的阴霾,瞬间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恶劣的、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勾了勾唇角,非但没动,反而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抵住她那张想要凑上来讨吻的唇,将她堵了个严实。
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一字一字地磨:“糯儿乖,忍一忍,外面还有人呢……”
沈知糯:“……”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刚才车轮声大得整条街都在骂的时候他可没停,长风在外面甩鞭子甩得劈啪响他照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怎么苏予白一开口,就装起规矩来了?!
她瞪大了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控诉地看着他。
靖王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质问,甚至好整以暇地偏了偏头,视线从她微红的鼻尖慢慢滑到她颤动的睫毛尖上,不紧不慢地欣赏起她此刻的表情来。
明明难受得浑身都在颤,却因为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只能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明明浑身都软了,偏还要竖起尾巴装凶,瞪他的时候眼睫还在抖。
好可爱。
可爱得他几乎要压不住嘴角了。
靖王自喉底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闷在胸腔里,但紧贴在一起的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点震动。
外面苏予白还在说话,声音隔着上了锁拉了帘的车窗传进来,很明显地离车厢越来越近了。
“王爷在马车上?”
怀里的人因为这句话,连呼吸都乱了。
沈知糯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锁骨,不敢抬头了。
靖王垂眼看她,掌心还捂着她的唇,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地烫着他指腹,急促的、乱的、像擂鼓。
他忽然觉得,这比刚才那些失控的纠缠有意思多了。
他就是要让她当着那个人的面,求他。
不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要,是明知道外面那个人就在几步之外,明知道只要她出一声那人就会听见,却依然把渴求交到他手里。
求他继续。
求他怜惜。
靖王低下头,唇贴着她发顶,拇指在她唇上缓缓摩了一下:
“糯儿要是难受,不如~求求我?”
他顿了顿,气息又烫了一分:“求我,我就继续~”
求他?
沈知糯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简直是恶劣到了骨子里!
可偏偏,身体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那不上不下的折磨,像无数细小的羽毛在撩拨,让她几乎要疯了。
被他捂着嘴,沈知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仰着脸,张嘴,对着他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合了一下齿。
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尖细细地磨了一下,力道刚好卡在疼和不疼之间,带着点湿热的痒意,从掌心一路蔓到腕骨。
像只被顺了毛还不肯消停的猫,拿牙尖蹭你手心,不真下口,却非要你感觉到她的存在。
控诉的意思明明白白,撒娇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紧接着,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声破碎的闷哼,堵在嗓子里,闷闷地撞不出来:
“赵……峥……”
两个字被他的掌心尽数吞没,含混得几乎辨不清,可靖王听见了。
他额角那根青筋猛地一跳,呼吸骤然一滞。
原本游刃有余地撑着身子看她,唇角还噙着那点恶劣又得逞的弧度,可此刻那点笑意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倏地僵住了。
他本就在失控的边缘苦苦支撑,全凭着意志力在强撑着,想到听到她求自己。
可她没求,她只是仰着脸,用那双湿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牙尖抵着他掌心不轻不重地磨,然后叫了他的名字。
这杀伤力简直比千句万句求饶都大。
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翻涌上来的墨色彻底吞没,他猛地松开捂着她唇的手,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不管不顾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他不再有任何克制,随着马车外苏予白温润的嗓音一声声传进来,身下缓缓地、却极具存在感地碾了一下。
“唔——”
沈知糯猝不及防,秀气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尾沁出一点水光,顺着脸颊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低头看她,看着她蹙眉咬唇的模样,俯身又吻了下去。
车厢外,长风的身子已经僵成了石头。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听着车厢里漏出来的那声闷哼,和他家王爷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魂儿都快吓飞了。
苏世子还在外面站着呢!
离车厢就一步远!
得亏他不会武功,不然肯定能听见沈姑娘刚才叫的那一声殿下的名字!
可就算不会武功,再这么下去,苏世子就算是个聋子也能听出不对劲了!
“长风?”苏予白的声音又近了一步,带着一丝疑惑。
长风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回世子!王爷在宫里伴驾呢!”
“小的这是奉了王爷的命,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出城去办!”
“若是耽搁了,王爷怪罪下来,小的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又急又亮,几乎是拿嗓门硬生生把车厢里那些要命的动静盖过去的。
说话时手里马鞭已经高高扬起,根本不给苏予白任何再开口的间隙。
“走了啊……”
话音未落,长风手腕猛地一抖,“驾——”
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那匹被折腾了一路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歇的马,再次发出一声悲愤的嘶鸣,四蹄刨地,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马车轰隆轰隆瞬间提速,擦着苏予白的衣角就冲出了城门,连一丝缓冲都没有。
苏予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风逼得后退了半步,袍角被车带起的风掀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只留下一地扬尘和渐行渐远的车轮声。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看了两息,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失笑道:“这长风,几个月不见,倒比从前毛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