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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畏惧中回过神的新生们，听到这话，再次看向秦素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等到陈遇被抬下去，竟然有人再次鼓起勇气走上前。
“秦素同学，请你指教！”
来的是个蛇族。
他竖瞳认真地看向秦素，腰身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显然也有些紧张。
秦素点点头，再次摆开招式。
蛇族同样以速度见长，而且招式狠辣。
他率先发难，一记勾拳直取秦素下颌。
但在他主动出击的一瞬间，还是被她抓到了破绽。
她侧身躲过勾拳，在他右手臂发力落空、身体重心前倾、盘下不稳时一记膝撞，顶在他大腿内侧。
蛇族兽人应声倒地，像条被抽了筋的蛇一样蜷在地上。
“下肢力量不够，急功近利，出拳要收三分力。”
打完站定，她缓缓开口。
那语气不轻不重，像老师在给学生批改作业。
蛇族兽人捂着大腿，冷汗岑岑，却还咬着牙不甘心地问：“你收了几分力？”
她眸子里有一抹无奈，语气平静地道：“收了三分。”
她其实是在安慰他。
但她的安慰让大家面上都好看不少，所以很多人抱着学习的心思上前请教。
有人为了能多听她说两句指导，甚至故意把动作做得更夸张，好让她指出更多毛病。
只是随着她一拳或一脚解决每一个上去的人，就是再笨的人也看出来，她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她的动作永远快一步，永远精准，永远恰到好处。
于是遭受打击的新生们，一个个盯着她闷闷不乐，也没人再上去请教了。
差距太大。
即便她是认真在指点，但短时间内如果无法彻底掌握这门格斗术，上去也只是丢脸。
不过经此一战，大部分人是服气了。
她的确很强很强！
就在场面一时陷入沉寂的时候，秦素的视线落在了凤歌身上。
她还记得凤玄的托付。
“你上来。”
凤歌正和烬墨凑一块看好戏，没想到会被秦素点名，顿时有些傻眼。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但看她冲自己笑得甜，凤歌鬼使神差地走上前。
那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乖乖把他带到了秦素面前。
秦素语重心长地道：“你家长辈把你托付给我，我总要对你负责。”
“来吧少年，让我看看你今天学的怎么样。”
凤歌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要挨揍了，脸都白了几分。
“不……不用老大，我……我这招式还没记全呢！”
秦素哪里肯放过他。
刚才打了老半天，勉强才薅了几点速度体质，好歹要从凤歌身上找补点。
于是她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甜得能拉出糖丝来。
“没关系，我教你！”
“来来来，你先打一遍……哎哟，你咋出左脚呢，手得先摆对……咋又倒了，起来继续！”
于是新生们眼睁睁看着凤歌在秦素的指点下，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眼眶红红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要被揪着后领拎起来继续挨揍。
不忍直视！
惨不忍睹！
心有戚戚的众人赶紧溜了，生怕第二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一个个蹑手蹑脚地往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秦素的注意。
而完全没有达成目的的裴野，看着秦素玩得不亦乐乎，无奈叹了口气。
“这兔崽子是真不给老子机会啊！”
他还以为这群新生里，多少有几个能打的。
然而这帮小兔崽子人形的战斗力简直糟糕透顶。
他还在等秦素被磨得体力消耗差不多，他再亲自出手。
可没想到秦素竟然以指导的姿态，全面压着自己的状态心平气和地教。
他这时候要是上去为难她，新生们还不得造反？
到时候她再投诉......
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
她到底在藏什么？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裴野看了看场中的秦素，又忍不住调出了昨晚她驾驶着机甲、霸道无比地秒杀黑龙机甲的视频看了看。
很难相信，视频里那睥睨天下、气势狂傲的人，是眼前这个眉眼弯弯、满眼狡黠的兔耳少年。
早操告一段落后，所有新生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各自专业课的教室走。
广场上的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落叶，朝四面八方涌去。
秦素也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白岩毛茸茸的脑袋，和青羽挥手告别。
白岩还想跟着她，被青羽轻轻捞了回去。
他眼巴巴地望着秦素远去的背影，两只小爪子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
趁着上课还有一点时间，秦素赶紧拿出肉脯一边吃，一边和烬墨、凤歌一起往教学楼走。
她小嘴嚼得飞快，两颊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赶路还不忘囤粮的小仓鼠。
机战专业主修《操控理论》《战术概论》《实机模拟》《精神力控制训练》，选修内容就非常多了。
秦素报了《机甲材料解析》《地理分析概论》和《初级星舰操控》。
不过因为虫族的出现，现在各个军校都有强制学习《虫族解剖结构》这门学科，而且根据发现的虫族种类和功能，还在不断更新。
理论课程相较于早操就显得十分枯燥了。
但教室内都装了刺激精神力、保持专注的微波电流系统，除非像秦素、烬墨这样精神力突破S级的人，否则即便听不进去，也睡不着。
于是两节课下来，两人就躲在最后一排呼呼大睡。
秦素把校服外套叠了叠垫在脑袋下面，侧着脸睡得香甜，几缕银灰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烬墨更夸张，整个人仰在椅子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搭着前排的空椅背，轻微的鼾声被教室里嗡嗡的电流声盖得干净。
凤歌坐在两人旁边，心惊肉跳地听了整整两节课，生怕老师突然下来抓人。
他的视线时不时往讲台方向飘，又忍不住去看秦素睡得发红的脸颊，心里直打鼓。
好在上课的老师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上午课程结束，凤歌忙去摇两人。
烬墨倒是打着哈欠起来了，胳膊一伸，骨节噼啪响了一阵。
但秦素睡得太死，被晃了半天愣是没起来，身子还往椅子更深处滑了滑，像一滩化了的小糖人。
烬墨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见凤歌还在那手忙脚乱地推人，不耐烦地折了回来。
他正要开口嘲讽，视线却落在秦素熟睡的脸上。
此刻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一道一道地铺在课桌上，有几缕恰好落在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在光里显得格外纤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鼻梁上有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嘴巴因为趴着而微微嘟起，像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那对毛茸茸的灰白色耳朵耷拉在发间，偶尔轻轻抖一下，像在驱赶根本不存在的飞虫。
烬墨的心口莫名地跳重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