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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回音的是海市商人。
货刚传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交易台上便多了一小袋珍珠和一大包香料，沉甸甸的，光珍珠就有四五十颗，大小均匀，成色极好。
香料包一打开，胡椒和肉桂的香气浓烈得直冲鼻子，比她在某宝上买过的任何香料都霸道。
随包裹附了一张短笺，上头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酒好，要再加三百坛。另问：可有比山河醉更烈的酒？”
林若若看了短笺，挑眉一笑。这位海市商人倒是识货得很。
山河醉在大梁朝已经算是烈酒了，但在海岛时空那些跑海的人眼里，恐怕还不够劲儿。
更烈的酒现在没有，但她可以让酒坊试着多蒸馏几遍，提一提度数。于是回了信，说更烈的酒正在试酿，下月可出样酒，届时再谈。
大炎王朝的钦差转运使第二天也回了信。
信写得很正式，但字里行间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说烈酒和粮食已收到，方便面和豆腐干也照着她附的方子试了，深得随行将士的喜欢。
有人吃了热腾腾的泡面，当场骂了一句脏话，说在冰天雪地里喝上这一口热汤，给个营将的位子都不换。
对方说方便面饼再多要五百块，豆腐干多要三百块，另加山河醉两百坛。货款用白银支付，银票随信附上，请她去钱庄验兑即可。
林若若展开银票，仔细看了一遍——数目比她预估的还多了一成。
信尾还有一句客套话：“调味料包滋味极佳，若能量产单卖，价可另议。”
她想了想，调味料包本就是和方便面一同做出来的，若对方想单独多买些料包去做别的吃食，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回信说调味料包可以单独供货，价格另算，下月便可随订单附上一批。
末世顾首领的回信来得最晚，但最让林若若意外。
顾首领的信不长，语气却比头一次活泛了许多。
他说蔬菜收到的时候还是鲜绿的，整个基地的人都激动得不行。
有几个在末世里待了三四年的女人，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新鲜绿叶菜是什么时候了，抱着青菜当场就哭了。
他自己把每个人都分了几棵，舍不得一顿吃完，好多人只掰两片叶子煮汤，剩下的用湿布裹着放在阴凉处，恨不得供起来。
顾首领在信里写了一句话——“林若若，你的一筐青菜，在这里比一箱黄金还珍贵。”
随信附上的十枚晶核成色极好，在空间里发着莹莹的蓝光。
林若若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透明的晶体里头有流光缓缓转动，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热，像是活物一般。
她不知道这东西在大梁朝能有什么用，但她直觉这东西以后一定用得上——说不定能在锻造或者其他方面派上用场，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用法而已。
她把晶核收好，给顾首领回了信，说蔬菜可以每三天供一批，品种会换着花样来，下次多放几筐萝卜和大白菜，这两样耐放，搁在阴凉处能存上好一阵子。
另外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晶核的其他用途——除了充能和驱动防御系统，还有没有别的用法？若有其他需求，无论是白酒还是方便食品，她这边都可以想办法。
三路交易稳定下来之后，林若若又做了一个决定。
除了已经在扩建的方便面作坊和豆腐干作坊，酒坊那边也加了两个新酒窖，专门用来蒸馏高浓度的烈酒，以满足海市商人那边越来越大的胃口。
她还让梁石带着开荒队又开了五十亩荒地，全部搭上大棚，种的不光是绿叶菜，还加了几棚辣椒和番茄——
是林若若跟海市商人换来的种子，说是从更远的地方带过来的，她也没细问来历，只让梁石好生照看。
辣椒收了可以磨辣椒面，做调味料包用。番茄红了可以直接卖，也能熬成番茄酱，装在陶罐里封存，方便面里搁上一小勺，味道能提整整一个档次。
第一次收番茄那天，林若若进大棚看了一眼。
满棚的番茄秧子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大的有拳头那么大，皮薄肉厚，掰开一看沙瓤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生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嘴里炸开，大棚里所有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她。
“看什么看，”她把剩下半个番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都尝尝。一人一个，不许偷摘，不许藏。”
当天晚上，村里好些人家吃上了番茄炒鸡蛋。
赵家大娘端着一碗红黄相间的菜，站在院子里跟隔壁王婶子唠了半个时辰，最后得出结论：林若若这丫头八成是仙女下凡，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稀奇种子。
林若若笑着端过自己那碗。两个人在作坊门口的条凳上坐着吃了顿方便面当午饭。
外头春寒料峭，地里三十个大棚一字排开，棚口冒着白色的热气。
远处的山根正扯着嗓子指挥人往马车上装货，梁石在河滩地上领着人丈量新棚的地基。
赵长风吃完，把碗搁在膝盖上，忽然说了一句：“明日我和村长去商量建学堂，铺路，打井的事，好不好？”
“你做主，”她斟酌着说，“做成了，赵家村往后就不是一个村子了。”
赵长风怜惜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林若若点了点头，心里热了一下。
她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越是觉得有人可以说些话、分担些事，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踏实。
转眼到了清明前后，三路跨时空交易的流水已经十分稳定。
大炎王朝每隔十天要一批方便面和白酒，每次量都不小。
钦差转运使在最近一封信里还提了一嘴，说她供的调味料包被将士们当宝贝，有人舍不得一顿吃完，只捏一小撮撒在糙米饭上调味。
海市商人的香料和珍珠源源不断地从空间里传过来。
这海商是个急性子，每次来信都不超过三行字，最近一封信干脆只写了四个字——“珍珠到了，酒！”，感叹号还描了三遍。
林若若每次收到他的信都忍不住笑，回信的时候故意写得很长，事无巨细地介绍各种酒的区别，末了还附一句“珍珠品相很好，若下次颗粒再大一圈，价格可加一成”。
末世顾首领的订单从单纯的蔬菜扩展到了豆腐干和方便面。
他说末世里能吃上一口热面，比什么都提气。
最近他在信里提到基地里有个孕妇快要生产了，问她能不能弄到红糖。
林若若在某宝上买了十斤云南手工红糖给他传过去，没要钱，只说给孩子当满月礼。
顾首领回了两个字——“欠你”，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比他平时的语气激动得多。随信附了五枚三级晶核，说是额外送的谢礼。
香料和珍珠林若若托崔公公在京城转卖，收益她跟崔公公四六开。
崔公公收到第一批货的时候专门写了封信来，说这批香料的成色比南洋贡品还强，珍珠圆润饱满，在京城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单这一项，每月就能多挣上万两银子。
晶核她暂时用不上，放在空间库房里存着，总觉得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大炎王朝的银子是最实在的，源源不断地充实着空间的账房。
这天夜里，她照例在空间里处理完当天的交易。
海市商人最新一批香料已经入库，大炎王朝的银票也入了账，末世那边的下一批蔬菜她已经提前备好，只等天亮传送。一切都在正轨上。
她正准备出去，交易台上忽然又亮起了一道新的光芒。
那光芒跟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金色，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暗纹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却又顽强地亮着。
林若若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大白本来已经趴在垫子上准备睡了，看到那道光也一个激灵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主人，有新消息。”
“我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
接着伸出手，打开了消息。
那是一枚黑铁令牌，入手冰冷刺骨，比玄铁还沉。上面刻着几个大字，她凑近了才看清——“万界流放之地”。
一道冰冷的意识流涌入脑海，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在风雪中拼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话——
“有人在吗？这里是流放之地……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没吃的，没水，没药，没希望。”
“以劳力换物资。什么都行，什么都换。挖矿、锻造、种地、打仗——我们有的是力气，就是没有活路。”
“有人吗？”
“有人在吗？”
那断断续续的意识里透着浓重的绝望，却又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像是一群已经被抛到深渊最底层的人，仍然倔强地仰着头，不愿闭上眼睛。
林若若握着那枚令牌站了很久。
交易台幽暗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