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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高拱暴走!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第1/2页)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往吏部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司礼监值房里,陈洪正在翻一摞奏折。
一封,两封,三封……他翻得慢,每一封都看完了才搁到旁边。翻到第五封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这封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欧阳一敬的折子。
写得最狠。
“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这一句就够高拱喝一壶的。欺君之罪,往大了说,摘官帽都够。
陈洪把五封折子摞在一起,拿红绸带捆好,搁在桌角。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值房不大,但规矩多。奏折进来要登记,出去也要登记。唯独有一种情况例外——皇上不看的折子,不用出去。
隆庆皇帝已经七天没上朝了。
七天。
宫里的人都心照不宣。万岁爷新得了两个美人,一个姓李,一个姓郑。李氏温柔,郑氏妖冶。这七天里,万岁爷白天在西苑泛舟,晚上在乾清宫西暖阁听曲。奏折递上去,批红的是陈洪。票拟发下来,签字的也是陈洪。
——整个紫禁城的政务,实际上过的是陈洪的手。
他把那摞弹章锁进柜子里。锁落了栓,钥匙揣进袖中。然后起身,叫了顶小轿,出宫。
去高拱府上。
高拱的宅子在灯市口。
陈洪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门房认得司礼监的轿子,不敢拦,直接放进去了。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高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邸报,没看。
陈洪进来,先把门带上了。
“高阁老。”
高拱抬了下眼皮。“坐。”
陈洪没坐。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五封折子,搁在高拱面前的桌上。
“今天一天,五封弹章。全是冲您来的。”
高拱拿起最上面那封,展开。
看了三行,手指就僵了。
“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
他把这封放下,拿起第二封。看了两行,又放下。拿起第三封。
三封看完,高拱把折子往桌上一拍。
“这些折子,皇上看了没有?”
“没有。”陈洪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嗓子。“我压下来了。五封,一封都没往御前递。”
高拱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封折子。
压下来了。陈洪有这个本事。隆庆皇帝七天不问政事,奏折的生杀予夺全在司礼监掌印手里。陈洪说压,就压得住。
但压得了今天,压得了明天吗?
欧阳一敬、礼部、三个御史——五个人同一天发难。这不是巧合,是合围。
“徐阶。”高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陈洪点了下头,没多说。这种事不用分析,满朝上下能同时调动五个言官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高拱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
“消息是怎么漏的?”
这才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地方。
婚事是暗中操办的。他和赵宁那边说好了,对外只称是远房侄女。知道内情的人,两只手都用不完。怎么会一夜之间闹到言官耳朵里?
陈洪站在那儿没吭声。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也不该他回答。
高拱在屋里来回走了三趟。
第一个念头——赵宁。
赵宁知道内情。他是当事人,婚事定在他家,嫁过去的姑娘住在他府上。如果赵宁想捅出来,根本不费力气。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高拱自己就否了。
不是赵宁。
高拱在内阁跟赵宁共事快两年了。这个人什么脾气,什么路数,他摸得清楚。赵宁要是想翻脸,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这桩婚事捅出来,赵宁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纳的是高家的“远亲”,查出来是嫡女,赵宁一样要担“知情不报”的干系。
赵宁不蠢。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是谁?
高拱停住脚步。
他闭上眼,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自己。赵宁。赵宁的管家赵福——这个可以排除,赵福是赵宁的心腹,嘴紧。操办婚事的媒人——一个远房亲戚,已经打发回老家了。
还有一个。
高掇。
他的二哥。高姝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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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睁开眼,脸色变了。
“来人。”
门外候着的长随推门进来。
“去查。高掇府上,这半个月里,有没有人在外头议论过姑娘的婚事。查仔细了。”
长随领命去了。
陈洪看了高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有些话,内臣不方便说。
“陈公公。”高拱转过身来。“这五封折子,还能压几天?”
“三天。”陈洪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是极限。欧阳一敬那个人您了解,折子递上去没回音,他会再上第二封。第二封还没回音,他敢跪在午门外面嚎。到时候闹大了,我想压也压不住。”
高拱没说话。
三天。
三天之内,他得把漏洞堵上。不光要堵,还得反击。否则徐阶那边追着咬,咬死了他再想翻身就难了。
“多谢陈公公跑这一趟。”
陈洪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轿子停在后门,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书房里又只剩高拱一个人。
他站在桌前,盯着那五封折子,一动不动。
半柱香的功夫,长随回来了。
脚步很急,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查到了?”
长随扑通跪下来。
“老爷……高掇府上的人说……”他吞了口唾沫。“高掇的夫人,李氏,这半个月里跟娘家嫂子、妹妹,还有两个手帕交,都说过这件事。”
高拱没动。
长随接着说——
“李氏觉得……觉得姑娘嫁过去做妾,委屈了。而且事先没跟她商量,她不乐意。在家里闹了好几回。高掇府上的丫鬟、婆子、门房,都知道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高拱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碗。
没砸。
他把茶碗放下,又抬手,这回抓的是桌角。
用力一掀。
整张书桌翻了过去。茶碗、砚台、镇纸、那五封折子,哗啦啦散了一地。砚台磕在青砖上,碎成三瓣,墨汁溅了长随一脸。
长随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高拱站在一片狼藉当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三令五申。这件事要保密。嫁女儿也好,认远亲也好,对外只有一个口径。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高掇当面点了头,说一定办妥。
结果呢?
管不住自己的老婆。
一个妇人觉得委屈,在家里撒泼打滚,闹得阖府皆知。丫鬟知道了传给婆子,婆子知道了传给亲戚,亲戚知道了传给邻舍——
用不着半个月。满京城的人都能听见风声。
徐阶那边耳目何等灵通?这种送到嘴边的把柄,不咬才怪。
“竖子。”
高拱的声音不大,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足与谋。”
长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喘。墨汁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高拱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折子。
弯腰,从地上捡起欧阳一敬那封弹章,抖了抖上面的墨渍。
展开,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他反而看出了别的东西。
五封弹章——每一封都只咬他高拱一个人。赵宁呢?赵宁是收亲的那一方,怎么一个字都不提?不对。不是不提。是特意摘出去的。
“赵宁不知内情,亦受其害。恳请圣上明察秋毫,严惩高拱一人——”
高拱拿着这封折子,手指捏在“高拱一人”四个字上。
——徐阶要打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赵宁,徐阶不碰。
为什么?
高拱把折子攥在手里,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风一吹,枝桠晃了两下。
“去备笔墨。”
长随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桌子。
高拱没等他。蹲下身,直接从地上捡起那支笔,就着碎砚台里还没干的残墨,在欧阳一敬折子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请赵云甫明日来府一叙。”
笔搁下,墨迹未干。
高拱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忽然又提起笔,在后面添了两个字——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