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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从御书房回来后，一直趴在窗边发呆。
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半天没往嘴里送。
小橘在一旁看着担忧的不行。
直到秋月端了茶进来，被她拉过去询问：“婕妤，可是皇上说了什么？”
阮棠回过神，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陪他说说话。”
“那不是好事吗？”秋月笑道。
阮棠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你不懂。”
萧临渊说“你每次来，朕便无心批折子”的时候。
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她审过的那些甜宠文里的套路？
男主表面冷淡，实则对女主另眼相待。
可问题是，她不是女主啊。
阮棠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帷帐，脑中乱成一团。
她是穿书的，穿进自己审过的书稿里，按理说应该知道剧情走向。
可这书稿她只审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还没来得及看就穿越了。
她知道原书里萧临渊最后是和上官锦在一起的。
可上官锦现在亲口告诉她，萧临渊喜欢的是她。
剧情已经偏离了原书。
她想起穿越以来发生的种种——
她救了上官锦，和柳如眉成了朋友，提前揭开了柳家害贵妃小产的真相，还在宫宴上怼了王崇山。
桩桩件件，都跟原书里不一样。
阮棠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剧情都偏了，感情线偏了也很正常啊！”她一拍大腿，把外间的小橘吓了一跳。
“婕妤？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阮棠连忙道，“我在想事情，你睡你的。”
小橘“哦”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阮棠重新躺下，盯着帷帐，脑中却开始飞速运转。
萧临渊这个人，她审了那么多书稿，就没见过比他更难琢磨的男主。原书里他全程高冷，对谁都不假辞色，唯一的感情戏就是和上官锦那点若有若无的牵扯。
可现在呢？他让她天天去御书房送点心，大半夜跑来看她，还总有意无意说些让人心生旖旎的话。
阮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人，还真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
说他闷骚吧，他好像真的只是不会表达。说他冷淡吧，他又会记得她爱吃红豆糕，会怕她累让她隔一日再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剧情都偏了，她这个穿书者，就当是给自己写个新剧本吧。
翌日清晨，阮棠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小橘端着铜盆进来时，见她已经坐在铜镜前，自己对着镜子梳妆，吓了一跳。
“婕妤？您怎么起这么早？”
阮棠头也不回，手里捏着那支羊脂玉海棠簪，在发间比划：“今日要去御书房，得早些准备。”
小橘眨眨眼：“可皇上不是让您隔一日再去吗？昨日去了，今日该歇着呀。”
阮棠手上一顿，这才想起来。
她放下簪子，又趴回窗边，蔫头耷脑的。
不去御书房，那今日做什么？总不能又趴一天吧。
她坐起身，拍了拍衣裙，对小橘道：“走，去栖鸾殿。”
栖鸾殿里，柳如眉果然还没起。
倩碧把她引到偏殿，奉了茶，笑着说婕妤来得太早，娘娘还得一会儿。
阮棠也不在意，端着茶盏慢慢喝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等了大半个时辰，柳如眉才懒洋洋地出来。
见她坐在偏殿里，挑了挑眉：“怎么这么早过来？不去御书房了？”
阮棠嘿嘿一笑：“皇上让隔一日再去，今日闲着，便来给娘娘请安。”
柳如眉嗤笑一声：“少来这套。说吧，什么事？”
阮棠眨眨眼：“娘娘怎么知道嫔妾有事？”
“你那张脸上什么都写着。”柳如眉在榻上坐下，接过倩碧递来的茶盏。
阮棠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娘娘，嫔妾想问您一件事。”
柳如眉瞥她一眼：“问。”
“皇上他……”阮棠咬了咬唇，“他对嫔妾，是不是跟对别人不一样？”
柳如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终于发现了？”
阮棠脸一红：“娘娘早就知道？”
柳如眉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本宫入宫这些年，还没见皇上让谁天天去御书房送点心的。也没见皇上跟谁说过那么多话。”
她顿了顿，看着阮棠：“更没见皇上，为了谁大半夜跑去凝香斋。”
阮棠愣住。
大半夜跑去凝香斋？是她爬房顶那次？
“娘娘怎么知道？”
柳如眉哼了一声：“这宫里有什么事是本宫不知道的？”
原来他那天晚上来，不是碰巧。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柳如眉，“娘娘觉得，皇上对嫔妾……”
“喜欢你。”柳如眉打断她，语气笃定，“皇上喜欢你。”
阮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话上官锦说过，如今柳如眉也这么说。
两个最了解萧临渊的人都这么说，那应该不会有错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娘娘，”她小声问，“您不生气吗？”
柳如眉挑眉：“本宫生什么气？”
“嫔妾……”阮棠挠了挠头，“嫔妾位份低，出身也不好，皇上对嫔妾好，娘娘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柳如眉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阮棠讪讪一笑。
柳如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本宫从前争宠，起初与天下女子一般都想做那个例外，只是皇上并不愿意。”
“后来嘛，不过是为了身下这把椅子，既然得不到爱情那就要守住权势。”
“如今这情形，本宫俨然一家独大。”
她瞥了眼阮棠，轻哼道：“至于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可知晓？”
阮棠闻言嘴角下意识抽搐，一脸尴尬，“娘娘……”
“行了行了，”柳如眉摆摆手，“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感激本宫，就好好服侍皇上，争取早日生个一儿半女，让本宫也享受一把天伦之乐！”
阮棠红着脸颊，不好意思的点头：“嫔妾知道。”
从栖鸾殿出来，阮棠的心情比进去时好了许多。
她沿着宫道慢慢走着，脑中却想着柳如眉的话。
皇上不是不想对谁好，是没遇到那个人。
阮棠停下脚步，站在宫道中央，深吸一口气。
明日去御书房，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会问“累不累”“饿不饿”了。
她可是审过上千本书稿的编辑，论见识、论谈吐，她不该比任何人差。
她得让萧临渊知道，她不是只会装傻充愣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