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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深处。
这里有一片竹林，翠竹掩映，清幽雅致。
林间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几碟点心。
阮棠愣了愣——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萧临渊在石椅上坐下，抬眸看她：“坐。”
阮棠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周宁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替两人斟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阮棠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片竹林她从未来过，清幽安静，与御花园其他地方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如何”萧临渊问。
阮棠点头：“很安静，很舒服。”
萧临渊“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阮棠偷偷看他，发现他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
没有成堆的折子，没有朝臣的奏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眉宇间那抹疲色也淡了许多。
“皇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您今日怎么有空来御花园？”
萧临渊抬眸看她，淡淡道：“朕不能来？”
“不是不是，”阮棠连忙摆手，“嫔妾就是、就是觉得奇怪……您不是在批折子吗？”
“批完了。”
阮棠一愣。
批完了？
她想起昨日他说“今日的折子比昨日多”，便以为他今日也要忙到很晚，所以才说“明日不必来”。
可如今他说批完了……
“那……”她咬了咬唇，“皇上昨日说今日不必去送点心，是因为折子批完了？”
萧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阮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秋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儿。
阮棠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
萧临渊端坐在石椅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阮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盯着杯中的茶叶，不敢再看。
“阮棠。”他忽然开口。
阮棠心头一跳，抬头看他。
萧临渊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怕朕？”
阮棠一愣，连忙摇头：“不怕。”
“那为何不敢看朕？”
阮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不敢看，是……是不好意思看。
每次看他，心跳就不听话，脸就发烫，脑子就乱成一团。
可她总不能说这个吧？
“嫔妾、嫔妾只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点心不错。”他说，“后日记得送来。”
阮棠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嫔妾记下了。”
萧临渊站起身，垂眸看她。
“回去吧，外头风大。”
阮棠连忙起身行礼，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临渊还站在竹林边，负手而立，正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眉头微挑。
阮棠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快步离去。
身后，萧临渊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周宁海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低声道：“皇上，该回去了，几位阁老还在御书房候着呢。”
萧临渊“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阮棠一路小跑着回到凝香斋，脸颊还是烫的。
小橘跟在身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婕妤、婕妤！您跑什么呀？”
阮棠这才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喘气，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只是觉得不跑快些，那砰砰乱跳的心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婕妤？”秋月从屋里出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阮棠连忙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是走太快了。”
“可您不是去赏菊了吗？怎么从那边回来？”
阮棠一噎，支支吾吾道：“我、我迷路了。”
秋月：……
小橘在后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棠瞪她一眼，快步进了屋，往窗边的矮榻上一趴，把脸埋进胳膊里。
秋月跟进来，替她倒了杯茶，轻声道：“婕妤，喝口茶缓缓。”
阮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腹，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想起方才在竹林里的那一幕幕……
阮棠捂住脸，闷闷地叹了口气。
每次看他，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婕妤，”小橘凑过来，小声问，“您是不是在御花园碰见皇上了？”
阮棠从胳膊里抬起头，瞪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橘嘿嘿一笑：“奴婢猜的。您每次从皇上那儿回来，都是这副模样。”
阮棠脸一红，拿起手边的团扇作势要打她：“胡说什么！”
小橘连忙躲到秋月身后，笑嘻嘻地探出头：“奴婢可没胡说，您看您脸都红了。”
阮棠摸了摸脸，烫得厉害。
秋月在一旁抿嘴笑了笑，轻声道：“婕妤，明日可要准备点心？”
“准备，当然准备。”她点了点头，随后坐起身，开始盘算，“秋月，明日多做几样，红豆糕要，桂花糕要，枣泥酥也要。”
“对了，上回那个芙蓉莲子酥，皇上好像也挺喜欢的，也做些。”
小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婕妤，您上次不是说不能太殷勤吗？”
阮棠一噎，瞪她一眼：“我这是尽本分！皇上吩咐的事，能不尽心吗？”
小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秋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小厨房。
阮棠重新趴回窗边，望着外头的海棠树，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翌日清晨，阮棠特意起了个大早。
小橘端着铜盆进来时，见她已经坐在铜镜前，自己对着镜子梳妆，吓了一跳。
“婕妤？您怎么起这么早？”
阮棠头也不回，手里捏着那支羊脂玉海棠簪，在发间比划：“今日要准备点心，得早些起来。”
小橘眨眨眼：“可是皇上不是说后日才送吗？”
阮棠手上一顿，瞪她一眼：“我提前准备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