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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盯着小弟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半晌，忽然用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他直接退出图片，颤抖着手给小弟拨了个电话。
对面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完整的“喂”，顾霆琛的怒吼就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道：“千真万确！顾二叔出事之后，他那个秘书急得火烧眉毛，到处找关系想压热搜，忙得脚不沾地。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撬了他家的门锁，本来只是想去翻翻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文件。结果没想到，就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翻到了这个！”
顾霆琛放下手机，重新点开那几张图片，双眸越来越红。
“查……”顾霆琛咬牙切齿地开口，“去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记者给我找出来！”
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应下：“好、好的琛哥，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顾霆琛攥紧手机，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可他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操！”顾霆琛怒吼一声，把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慌乱地转过头，拿起那瓶威士忌，颤抖着手打开瓶盖，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
秦稚心情极佳，美美地睡了一夜，清早醒来，还赖了一会儿床，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浴室洗漱。
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睡饱了之后变得更红润的气色，忽然，秦稚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远山不是傻子。
昨晚他吓得魂都快飞了，大脑宕机什么都顾不上。
可等清醒过来，翻来覆去地复盘几遍，他一定会反应过来，他是被人做局了。
而他第一个怀疑的，必然是整件事最大的受益人顾霆琛。
当然，从顾霆琛的角度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冤枉。
他本来就想要二叔手里的项目，秦稚帮他拿到了，他承担一点副作用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装神弄鬼到底是她临时起意，她但是也有提醒顾霆琛迎接顾远山的报复的义务。
秦稚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口，一边拿起手机拨通顾霆琛的电话，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可真是一个有良心的合伙人啊。
换别人，哪有这闲工夫主动打电话通气，不嫌麻烦就不错了。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顾霆琛醉意朦胧的声音。
秦稚皱起眉：“你喝酒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嗤笑一声：“你他妈谁啊？管老子喝不喝酒？”
秦稚的眉梢微微挑起，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
是顾霆琛，没错。
“顾霆琛，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好好想想你在跟谁说话。”秦稚冷冷道。
“我管你是谁！”顾霆琛咆哮，“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烦死了！别他妈打了！”
然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秦稚盯着手机屏幕，气笑了。
很好，非常好，顾霆琛真是勇气可嘉。
她转头走进衣帽间，一边换衣服，一边拨通了陆明的电话。
“姐，怎么了？大清早找我？”对面传来陆明还困意朦胧的声音。
“顾霆琛的住址，发给我。”秦稚言简意赅。
陆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都清醒了：“哦~大清早的就要去顾少家啊？送温暖？”
“去杀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卧槽！姐，杀人犯法，杀夫更是罪加一等啊！”
“三分钟，发来。”
话落，秦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秦稚出现在了顾霆琛的公寓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按了一下，终于，一声沙哑的怒吼从门缝里传出来。
“别按了！烦不烦啊老子睡觉呢！”
秦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摘下头发上的细发卡，捅进锁眼，听到咔嚓一声后，秦稚退后半步，抬腿就是一脚。
哐当一声，号称全世界顶级门窗制造商制造的安全系数最高的装甲门应声而来，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秦稚皱着眉走进去，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好几个已经空了的威士忌的酒瓶歪倒在茶几、地毯上。
说顾霆琛这住所是狗窝，都侮辱狗了。
这一声巨响，终于让睡在一地狼籍中间的顾霆琛稍微清醒了。
他顶着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坐起身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对着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找死啊你！还敢踹门！老子……”
话音未落，就见朦胧的视线中，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正从玄关朝他走来。
顾霆琛瞳孔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那个……”顾霆琛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踉跄着往后缩，“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秦稚挽着袖口，面无表情地开口：“来不及了。”
然后一拳捶了过去。
十分钟后，穿着一身被扯得快成碎布条的T恤，脸上顶着三道指甲印，鼻子里塞着一坨卫生纸的顾霆琛终于老老实实地端坐在了沙发上。
秦稚端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啪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顾霆琛整个人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往沙发角落里又缩了半寸。
秦稚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
“解释。”
顾霆琛哭丧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昨晚心情不好，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真不是冲你……”
“理由。”
顾霆琛张大了嘴。
喝酒还需要理由？
他从小到大喝酒也没跟谁报备过啊，秦稚这管得也太宽了……
话没说出口，余光就瞥见秦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顾霆琛赶紧把满肚子牢骚咽了回去。
“心情不好……”
“为什么？”秦稚依旧言简意赅。
顾霆琛烦躁地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团鸡窝似的头发，从茶几上捞起手机，解锁屏幕，翻了翻，点开昨晚和小弟的聊天框，把手机递到秦稚面前。
“你自己看吧。”
秦稚接过手机，低头看去，随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