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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阎罗殿上的质询(第1/2页)
牛嘉的声音很小,有点发抖。但他还是说清楚了:“我愿意配合。”
红缨扶着他,手很紧,像是在给他打气。
为首的黑衣鬼差没说话,收起发光的卷轴,金色锁链的影子消失了。他和其他三个鬼差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
他抬起手,在空中一划。一道门出现了。门是黑色的,边缘有暗金色的符文,像水一样晃动。里面很黑,能感觉到冷,还有种让人害怕的气息。
“请进。”鬼差冷冷地说。
牛嘉和红缨对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决心。他们一起走进门。
一进去,牛嘉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听到很多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说话,听不清内容。冷气钻进衣服,冻得他直哆嗦。
红缨立刻放出魂力,在他身边形成一层红光,挡住一些寒意。她感觉到牛嘉在发抖,呼吸也不稳。
这是一条通道,不是真的路,更像是被传送。过了几秒,也可能更久,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
光越来越大,变成出口。
他们走出去,脚踩到地面。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地面是黑色的石头,光滑得像镜子。天上没有太阳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空气很重,吸一口都觉得费劲。风是冷的,带着香火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远处能看到一些人影,穿着古代的衣服或盔甲,有的走,有的站。再远一点,有宫殿的轮廓,藏在雾里,只能看到屋檐和偶尔闪过的绿光或红光。
这里就是阴间的核心。
“走。”鬼差头领开口。四个人已经往前走了,脚步整齐,鞋底敲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特别明显。
牛嘉靠红缨扶着,慢慢跟上。每走一步,脚下的地好像在拉他,像是在检查他是谁。
广场太大了,他们走了很久,宫殿才变得清楚。
那座大殿非常高。颜色是黑和金混在一起,屋顶快碰到天了。大门关着,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图案和怪兽,还有光在流动。门前站着两排石像,每个都有十丈高,拿着斧头或长枪,脸很凶。这些不是普通的雕像,牛嘉走过时,感觉有眼睛在看他,冰冷又严厉。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绕到旁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墙上画着图,有审判、受罚、投胎的画面,颜色很深,看着不舒服,久了好像能听见哭声。
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两个穿皂衣的鬼吏站在那里等他们。
“在这里等着。”鬼差头领说完,就和另外三人站到边上,不动了,像四根柱子。
小门内是个小厅,光线暗,只有墙上的灯发出绿光。空气里有旧纸、墨水和一点点香味。这里有几张硬木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牛嘉坐下,觉得身体越来越虚,一阵阵发软。心跳不稳,怎么调整都没用。
红缨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他背上,慢慢送魂力进来,帮他稳住。她一直盯着那扇通往大殿的门,很警惕。
外面有时有脚步声,或者低声说话,但听不清。每次有动静,牛嘉的心就跳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鬼吏走出来,脸白白的,没胡子。他说:“传,阳世代驾牛嘉,和逃逸魂体红缨,进殿。”
牛嘉深吸一口气,扶着红缨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挺直腰。红缨握了下他的手,眼神坚定。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一进门,感觉完全变了。
外面只是严肃,这里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大殿非常大。几十根金色的柱子撑着天花板,上面有星星一样的光点,慢慢转动。地上是黑色玉石,亮得像镜子,倒映着一切,走在上面像踩在空中。
空气更沉,香火味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规则本身的味道。站在这里,牛嘉觉得自己什么都藏不住,所有想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上的反噬感也变强了,经脉里像有冰针在爬。
最里面有个高台,上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黑色龙袍,绣着日月山河,头上戴着珠帘帽子,遮住脸,只能看见下巴很硬,眼睛平静,没有感情,却能看透一切。
这就是秦广王。
他是地府十个阎王里第一个,管人生死,定吉凶,掌管法律和审判。
台下两边还有几张椅子,坐着其他人。有的看起来温和但眼神锐利,有的瞪着眼睛很吓人,有的闭着眼不动。这些都是其他阎王和高级判官。
下面站着两排人。左边是文官,拿笏板或书本;右边是武将,穿盔甲,带兵器,杀气重。
牛嘉一眼看到崔判官。他穿紫色官服,脸色黑得像要下雨,三角眼死死盯着他们,满是恨意和嘲笑。
另一边稍后面一点,钟判官也在。他穿蓝色袍子,表情平静。目光碰到牛嘉时,轻轻点了下头,又恢复原样。
牛嘉和红缨被带到中间站好。四面八方都是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冷漠的,也有像崔判官那样恨不得他们死的。压力很大,像山压在肩上。
大殿很静。只有灯芯偶尔爆一下的声音,和牛嘉粗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秦广王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直接进脑子,每个字都很重:
“阳世人,牛嘉。”
“逃逸魂体,红缨。”
“你们从‘遗忘之地’回来了。”
“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从你接单开始,到回到阳间为止。不准撒谎,不准隐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阎罗殿上的质询(第2/2页)
牛嘉吸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怕,也不能说错话。
他抬头,看向那个戴珠帘的人,开始讲。
他说起那天晚上,在代驾软件接到去乱葬岗的订单;遇到被追的红缨,被迫当“阴间代驾”;为了帮红缨逃开冥婚,接了S级任务去“遗忘之地”;穿过裂缝,到了那片死地;遇见流放者的村子,知道他们的故事;答应老村长找“有序碎片”;进危险区,遇到各种怪物和陷阱;最后在一处遗迹里,红缨为救他,主动触发机关,被白色光茧吸走……
说到这里,牛嘉声音哑了。他停了一下,控制情绪,继续说。
他说自己当时没跑。哪怕系统可能让他逃,他也没选。他用了还不熟的“因果车痕”,想把红缨拉回来。那种感觉像对抗全世界。最后红缨回来了,他自己却被反噬,伤得很重。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着我,一直在抽我的命和运气。”牛嘉声音沙哑,“但我不会后悔。她是为我才出事的,我不能丢下她。”
他从怀里拿出那块白色玉片——“有序碎片”。双手举起来。
“这就是我们在遗迹找到的东西。老村长说,它可能是新秩序的开始。”他顿了顿,“我们离开时,遗忘之地好像变了,那些人的执念也松了。这块碎片,也许很重要。”
一个鬼吏走下来,接过碎片,又回到秦广王身边,恭敬递上去。
秦广王伸手,拿起碎片。
碎片一碰他手,光就亮了一些,微微震动,发出一种干净稳定的波动,和大殿的古老气息不一样。
秦广王没说话,手指轻轻摸着碎片。珠帘下的眼睛看着它,又像看得很远。
整个大殿没人出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碎片。
时间过去很久,秦广王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平平的:
“这东西……确实和旧的不同。有一点新的道理。”
他把碎片放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看向牛嘉和红缨。
“你擅闯阴司禁地‘遗忘之地’,虽然是因为任务,但影响了那里的秩序,引起变化,这是一条错。”
“你和逃逸魂体红缨,还有那些罪魂牵扯太深,还帮他们办事,这也是一条错。”
“你是活人,强行改变因果,用禁忌手段,导致自己被反噬,这也是错。”
他说一句,气氛就更紧一分。语气平淡,但压力巨大。
牛嘉心往下沉。果然,对错全在他一句话。
这时,一个尖嗓子突然响起来:
“殿下!他犯的错不止这些!”
崔判官冲出来,拿着笏板,脸上装作愤怒,眼里却全是得意和恶毒。
“殿下!牛嘉从有了代驾能力就开始破坏阴司规矩!一开始帮重犯红缨逃跑,破坏冥婚制度;后来更过分,以活人身份插手阴事,接阴阳单子,搅乱两界!这次更是胆大包天,闯进‘遗忘之地’这种关押重犯的地方!这不是普通扰乱,这是挑战地府根本!”
他越说越快,指着牛嘉喊:
“还有!他心思不正!您看他的样子!”他猛指牛嘉,“气息弱,阳气散,运气黑得像墨!这就是因果反噬!天道报应!如果不是他做尽坏事,违背天理,怎么会遭天罚?这就是证据!”
他转向秦广王,深深弯腰:
“殿下!牛嘉多次违法,勾结罪魂,闯禁地,还被天厌!他是阴司的祸害,秩序的毒瘤!请按律严惩!夺他寿命,打入地狱,让他受尽折磨!至于红缨,必须马上抓回去,送去轮回司,完成冥婚!这样才能立规矩!”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向牛嘉。他不仅把事情往重里说,还拿“反噬”当“天罚”的证明,想彻底毁掉他。最后还要把红缨重新推回冥婚。
大殿里有人皱眉,觉得他说得太狠。但也有很多人不动声色,心里算计。武将那边有人冷笑,有人盯着红缨,随时准备动手。
压力一下子砸下来。
红缨身上红光猛地爆发,虽然她在忍,但周围的文官武将都能感觉到她的怒意和杀气。她上前一步,把牛嘉完全挡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崔判官,恨不得杀了他。
牛嘉心跳快得要炸开,胸口疼。冷汗湿透内衣。崔判官的话太毒,尤其是拿反噬当罪证,这点他没法反驳。
他吸口气,那口气带着香火味和血腥味。他拍拍红缨的手,让她别冲动。然后他挺直背,尽管脸色白得吓人,但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也扫过两边的大人物。
他知道,解释反噬的原因可能没用。但他必须说话,必须争一线希望。
他刚张嘴,还没出声——
另一个声音先响起了。平静,清晰。
“殿下,我有话说。”
钟判官走出来,手持笏板。他先向秦广王行礼,然后转身,看了崔判官一眼,最后看向中间的两人,目光停留了一瞬。
他声音不高,但人人都听得见:
“崔判官说得没错,是有依据。但我觉得,这件事不只是对错问题。它关系到阴司老规矩要不要改,甚至影响阴阳两界的未来。”
“牛嘉做的事,有过,该罚。但他也有功劳!他带回的‘有序碎片’,他在‘遗忘之地’引起的变化,还有他作为活人能当‘代驾’——这些都不是一句‘扰乱’就能抹掉的。”
他看向秦广王,声音提高:
“殿下!我不是只为他们两个说话。我是为阴司用了上千年、现在已经不合时宜的老规矩说话!第一个,就是‘强制冥婚’这条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