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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归来的代价(第1/2页)
红缨带牛嘉去了老城区的一栋旧楼。这里没人住,马上要拆了。她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有个懂点法术的老奶奶住过。老人走了以后,房子就空了下来。红缨偶尔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她带着牛嘉上了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地上很脏。她走到一扇铁门前,门锁生锈了。她没用钥匙,只是用手在锁上画了个符号。一道红光闪了一下,门“咔哒”一声开了。
屋里有股灰尘味,还有一点檀香的味道。没有开灯,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一点。能看到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其他家具都盖着白布。
“我以前来过几次。”红缨说,“这里安静。”
牛嘉靠在墙上,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太累了,终于能歇一下了。
他刚想说话,红缨突然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看他。
“你脸色不对。”她说。
牛嘉这才注意到自己不舒服。从进屋开始,眼睛发黑,心跳不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也不顺畅。刚才在外面走路时还不明显,现在安静下来,这些感觉全冒出来了。
“没事,就是累了吧。”他笑了笑,想抬手拍拍她,结果手有点软。
话没说完,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都在转,墙、家具、红缨的脸全都模糊了。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心脏猛地一缩,又跳得飞快,撞得胸口疼。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
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倒。
“牛嘉!”红缨一把扶住他,拖到沙发上。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声,扬起一点灰。牛嘉躺在那里喘气,眼前还是黑的,只能感觉到红缨的手摸他的额头和手腕。
“别动。”她的声音很紧。
她跪在沙发前,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一股凉凉的力量慢慢传进来,想帮他稳住气息。可很快,她皱起了眉。
在她感觉里,牛嘉的阳气非常弱,像快灭的蜡烛。不只是累,还有种灰色的气息缠在他身上。那东西阴冷恶心,一直在吸他的生命力。他的眉头中间,隐约浮出一道暗色印记。
“这是……”红缨声音变了,“因果反噬?怎么会这么重?”
这时,牛嘉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弹出来,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警告!严重警告!】
【宿主气运暴跌!当前等级:黑灰(大凶)】
【检测到强烈因果业力!来源:违背‘等价交换’规则,强行逆转因果(目标:红缨)】
【反噬已生效】
【表现:生命流失(轻微),阳气恢复减慢90%,厄运概率大幅上升,部分功能锁定】
【锁定功能:因果车痕、功德护盾、跨界导航、阴德借贷……】
【解锁条件:积累大量功德,或完成赎罪任务】
【建议:立刻休息,避免冲突和消耗,尽快积德消业】
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回荡,每一条都像锤子砸心上。
牛嘉闭着眼,感受着红缨掌心的凉意,还有全身那种沉甸甸的虚弱感。他扯了下嘴角,苦笑了一声。
“呵……果然没有白捡的好处。”他睁开眼,看着红缨焦急的脸,“救你回来,是要还债的。这反噬,大概就是账单了。”
“你早就知道?”红缨声音一下子高了,“你在遗忘之地许愿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猜到了一点。”他说得很轻,“那么大的愿望,怎么可能没代价?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他试着动手指,连这点力气都没有,“系统高级功能全锁了,运气也差到谷底……以后开车怕是连鸟屎都要躲着走。”
他想开玩笑,可红缨眼圈红了。
她不是不懂。她在阴间待了一百年,见过太多人因为背因果而魂飞魄散。那种灰气,那种厄运,那种对命根子的侵蚀,是最难缠的诅咒。而牛嘉,是为了她才扛下的。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她声音哽住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她扑过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脖子上,抱得很紧,好像一松手他就没了。“谁要你救我!谁要你付出这种代价!我宁愿……我宁愿……”
“宁愿怎样?”牛嘉抬手摸她的头发,声音弱但坚定,“宁愿永远困在那片雾里?还是被罗家抓回去办冥婚?”他顿了顿,“红缨,没有宁愿。我选了你,这就是结果。代价我认,业力我背。你活着,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红缨身子一僵,然后抱得更紧。温热的泪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
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却变得坚决。她抹了把脸,握住牛嘉的手,十指紧扣。
“好。”她说,“你付了代价,那以后我来保护你。谁都别想动你。什么厄运,什么罗家,什么崔判官,敢惹你,我就掀了他们的窝!”她看了眼牛嘉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些,“还有,我会帮你攒功德。很多很多,直到把这些灰气全部清掉。”
牛嘉看着她强装凶狠的样子,心里那点难受一下子淡了。他回握她的手,笑了:“那以后,就靠红缨大人罩我了。”
“哼,知道就好。”红缨扭头,耳朵有点红。她站起来,“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至少烧点热水。”
她开始翻屋子。虽然没人住,但东西还能用。她在厨房找到一个旧水壶,洗干净接水烧上。又从衣柜里找出几条旧毯子,给牛嘉盖上。
牛嘉躺在沙发上,听着水壶烧开的声音,看着红缨在昏暗中走动的身影。空气里有灰尘、旧香和水汽的味道。身体还是虚,系统里的红字还在闪。
但他觉得安心。
人回来了,代价他也认了。以后可能很难,可能会倒霉,但现在,他们在一块儿,这就够了。
水开了。红缨端来一杯温水,扶着他喝下去。暖流滑进喉咙,舒服了一些。
“试试手机。”她把那个坏过一次但还能用的手机递给他,“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牛嘉接过手机,屏幕亮了。电量还有30%。一堆未接来电和消息蹦出来,震得手麻。
大部分是林晓晓打的。从他们失踪第二天就开始,每天打好几个,早晚都有。最近一个是今天下午。短信也是她发的,一开始问“牛哥你怎么不来公司”,后来变成“电话不通急死了”,再后来是“经理问了我说你回老家了,快回电”,最后几条全是担心:“别吓我啊!”“代驾那边我帮你挡着,但拖不了太久!看到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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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嘉心里一揪。林晓晓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真靠谱,还替他撒谎。他赶紧回:“晓晓,我没事。家里出了点事,处理完了刚回来。手机之前坏了才修好。谢谢你,回头请你吃饭。”
秒回:“牛哥!!吓死我了!!没事就好!吃饭必须的!等你回来!”
牛嘉笑了。他又看别的信息。两条平台通知,说他太久没接单,活跃度下降,再这样会影响派单。还有几条广告和骗子短信。
他打开“快腿代驾”APP。白天订单正常滚动。但他切换到只有他能看见的“阴间端口”,发现里面空的,一条单都没有。
这不对劲。以前就算没大单,也会有几个小单。
“阴间这边没订单了。”他皱眉,把手机递给红缨。
红缨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两种可能。一是阴间暂时关了你的权限。二是有人故意断了你的单。”
“罗家?还是崔判官?”牛嘉心一沉。如果是后者,说明他们回来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
“都有可能。”红缨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街道昏暗,路灯泛黄。“我要出去看看。用我现在的能力查查周围有没有人盯着,也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夜行者网络,打听消息。”
“现在?”牛嘉有点担心。
“放心,我现在的感知比以前强多了。就在附近转一圈,不会走远。”她回头看他,“你在这儿休息,锁好门,除了我谁来都不开。我很快回来。”
牛嘉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只能点头:“小心点。”
红缨化作一道红影,从窗户缝穿了出去。窗户明明关着,她却像烟一样飘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牛嘉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的车喇叭。他试着调动体内阳气,但像推不动的轮子,特别吃力。系统的警告还在,那个“黑灰(大凶)”的标签像块石头压着心。
二十分钟后,红缨回来了。
她脸色不好。
“怎么样?”牛嘉坐起来。
“周围没发现埋伏。”她坐下,眉头紧锁,“但我试着感应附近的游魂,发现这片区域太干净了。连最低级的小鬼都没有。夜行者的联络点我也去了两个,都空了。留下一点阴差用过的法力痕迹。”
“阴差清场?”
“不像普通清扫。普通不会这么彻底,也不会不留告示。”她看向牛嘉,“我在远处还闻到一丝罗家鬼兵的气息。很淡,一闪就没了,但确实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回来的消息,很可能已经泄露了。罗家,甚至地府某些人,已经开始行动。这片区域这么“干净”,可能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
“不能待这儿了。”牛嘉立刻决定,“得走,换个地方。至少别留在可能被盯上的范围。”
红缨点头:“去我另一个地方,在城西,偏一点。”
两人简单收拾,其实也没啥可拿的。牛嘉勉强站起来,比之前好些了。红缨扶着他,悄悄离开屋子,走进小巷。
他们没打车,靠着红缨的感觉和牛嘉对路的熟悉,绕开主干道和摄像头,步行往城西走。风吹在身上有点冷。牛嘉觉得比以前怕冷了,因果业力让身体变得更差。
走了四十分钟,出了老城区,到了城乡结合部。房子少了,路灯稀,光线昏。再往前是一大片荒地和废弃工厂。
“快到了,在前面那个废物流园后面。”红缨低声说,一边四处观察。她的感知一直开着,扫着周围有没有异常。
牛嘉点点头,刚想加快脚步,突然又一阵剧烈头晕!
这次更狠,眼前全黑,耳鸣不停,心跳像要炸开。他闷哼一声,身子晃,全靠红缨扶着才没倒。
“牛嘉!”红缨急忙渡入魂力,却发现那灰气好像又深了一点。
牛嘉喘着气,满头冷汗。勉强睁眼看,视线模糊。就在眼角余光里,他好像看到远处废物流园的铁门阴影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几乎同时,红缨猛地转头,盯向那个方向,眼神锋利!
“谁?”她低喝,把牛嘉护在身后,身上泛起红光。
废物流园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四周温度骤降!
不是风凉,是刺骨的寒。空气里飘来一股纸钱烧完的灰味,混着铁锈和旧皮鞋的气息。
前方地面,忽然荡开一圈圈波纹。四个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越来越实。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样式古老,肩章袖口有暗金花纹,在夜里泛着冷光。戴着黑色大盖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藏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两点绿色的魂火,冷冷盯着这边。
四人站得笔直,气势森严,和周围格格不入。光是站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为首那人比别人高半头。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卷发光的卷轴。卷轴自动展开,浮在面前,上面金字流动。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牛嘉,红缨?”
“奉秦广王谕令——”
“即刻前往阎罗殿述职。”
“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卷轴金光暴涨,化作两条无形锁链的影子,指向牛嘉和红缨。虽没真锁上,但意思很清楚:你们必须跟我们走。
风停了。
红缨红光大涨,把牛嘉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四个鬼差。
牛嘉靠在她身上,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晕眩,看着那金色锁链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直攥着的白色“有序碎片”。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最直接的方式。
阎罗殿……秦广王……
他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里有夜风的冷,有土味,也有业力带来的沉重。
然后,他挺直了原本有些弯的背,迎着那四双冰冷的眼睛,缓缓点头。
“好。”
“我们……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