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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观澜(第1/2页)
两日后。
堕仙谷外,一处长满野草的荒坡上。
李长青缓步自那已经变得稀薄的灰雾中走出。
此时的堕仙谷,再无半点绝地的阴森。
谷外的山林间,灵芝仙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几只刚刚开启灵智的野鹿,在林间欢快地奔跑。
李长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山脉。
他拔开腰间的酒葫芦,仰起头,饮了一口。
“这中天域的戏,唱得太闹腾了些。血光冲天,终究少了点丝竹管弦的风雅。”
他将酒葫芦重新系好。
《山海遗录》中曾记载,越过中天域向东,跨过一片名为“落星海”的浩瀚水域,便是东胜仙洲。
那里多奇山异水,散修高人云集,论剑品茶之风盛行。
那个叫剑无痕的冷峻后生,便是出自那里。
“且去那东海之滨走走。看看那等风流人物辈出的地界,说书人惊堂木下,讲的又是哪般恩怨情仇。”
李长青摇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
迎着秋日和煦的微风。
青衫磊落,步伐平缓。
顺着那条长满了新绿的古道,向着东方的无尽天涯,悠然行去。
那封天印下隐藏的残局,他虽只解开了一角。
但这浩瀚的仙侠世界,已然因为他那漫不经心的几下扇骨敲击,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他,依旧只是那个走在红尘边缘,看透世事流转的长生客。
……
中天域的秋,因着堕仙谷那场浩荡的灵气反哺,生生拖住了冬日落雪的步子。
原本该是万物凋零的时节,官道两旁的古木却纷纷抽出了新绿。
那些原本枯黄的杂草,在充沛本源的滋养下,竟绽放出点点繁花。
途经的凡俗农夫挑着柴担,只觉周身气血翻涌,脚步轻健。
连往日里酸痛的老寒腿都好利索了。
他们不知天下大势的变迁,只当是苍天显灵,纷纷朝着堕仙谷的方向磕头拜谢。
李长青一袭青衫,手握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步履平缓地走在这条通往东海之滨的古道上。
自天都城一役,已过去了足足两月。
他并未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只是凭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日升而行,日落而息。
渴了便饮山间清泉,饿了便寻路边的野店吃一碗阳春面。
这红尘万里,于他而言,本就是一场走不完的修行。
沿途走来,中天域的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太清道宗覆灭,其门下的洞天福地被各大宗门与蜂拥而起的散修世家瓜分。
长青谷,凌霄阁等大派虽竭力维持秩序。
但这等重新洗牌的狂欢,依旧免不了一场场不见硝烟的明争暗斗。
更令天下修士疯狂的,是那源源不断从中天域北方涌出的天地本源。
曾经困在瓶颈数百年的老怪纷纷破关,年轻一辈的天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方原本被封天印锁死的残破天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盛世。
然则,这一切喧嚣,皆被李长青抛在了身后。
两月后的一个黄昏。
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湿润且带着浓重腥咸的气息。
风中夹杂着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声,宛如千军万马在天际奔腾。
李长青翻过最后一座苍翠的山峦,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观澜(第2/2页)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浩瀚汪洋,出现在地平线上。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波涛汹涌,白浪滔天。
这便是阻隔在中天域与东胜仙洲之间的天堑,落星海。
在海岸线的边缘,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
城墙并非砖石垒就,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深海玄龟甲壳混合着海底的铁晶泥浇筑而成。
岁月的侵蚀让城墙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盐渍与藤壶,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坚韧与粗犷。
此城名唤“观澜”。
乃是中天域最东端的门户,也是所有意图横渡落星海的修士,必经的唯一渡口。
李长青摇开折扇,沿着下山的石阶,缓步走入这座散发着浓烈海盐味的城池。
观澜城内的风貌,与天都城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
这里的街道两旁,挂满了一张张晾晒的巨大海兽皮毛。
往来的修士多半赤着双臂,肤色被海风吹得黝黑,身上带着常年与海浪搏杀留下的伤疤。
背着宽刃大剑的剑客,提着鱼骨长矛的散修。
在街头巷尾高声讨价还价,言语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草莽气。
“东海之滨,倒是个让人觉得痛快的地界。”
李长青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在靠近码头的一条长街上,寻了一座名为“望海楼”的酒肆。
酒肆建在临海的悬崖边,三面透风。
坐在二楼的窗边,便能将下方那浩瀚的落星海尽收眼底。
李长青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要了一壶温热的黄酒,一盘切得极薄的酱拼海兽肉。
此时正值用膳的时辰,望海楼内座无虚席。
周遭的食客多是些准备出海的猎妖客与商贾,三五成群,大口饮酒,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天都城那边变天了!太清道宗那帮伪君子,被人连根拔起,连那位即将化神的玄机子掌教,都被人一招废了修为!”
邻桌,一个独眼大汉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桌上,扯着嗓门喊道。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谁人不知?传闻是一个穿着青衫的散客,只用了三下扇骨敲击,便破了那镇压中天域气运的太古魔阵。”
“此等手段,真乃神仙中人!”
另一名修士满脸神往地附和。
“切,坊间传闻多有夸大。依我看,定是那万剑阁的剑无痕联合了长青谷的老祖们暗中布下的杀局。”
“单凭一个拿破扇子的散修,能翻得起这般大的风浪?”
有人不屑地反驳。
大堂内顿时为了这事争论不休。
李长青端着粗瓷酒杯,听着这些将他传得神乎其神的流言蜚语。
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饮下一口温热的黄酒。
天下事,落入市井口中,本就是一出供人下酒的谈资。
他并未理会这些。
而是将神识放开,去听那些更为隐秘的交谈。
在酒肆另一侧的雅座里,两名衣着华贵的商贾正愁眉不展地对着一桌子海味长吁短叹。
“钱东家,这可如何是好?咱们那三艘装满紫金砂的宝船,已经在观澜城码头停泊了足足半月了。”
“若是再不启航送往东胜仙洲,误了那边的交期,咱们可是要赔得倾家荡产啊!”
一名胖商贾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
对面的钱东家苦笑连连:“你以为我不想走?你且去码头看看那落星海如今的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