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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过海的闲客(第1/2页)
“自从半月前中天域灵气大复苏,这落星海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暗流涌动,深海里那些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海兽全都被惊醒了。”
“前几日,四海商会的一艘玄铁巨舰仗着阵法坚固强行出海。才驶出不到三百里,便被一道突然成型的海底大漩涡扯了进去。”
“船上两名元婴初期的供奉连元神都没逃出来,全船上千口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钱东家压低了嗓音,眼中满是余悸。
“如今这落星海,莫说是咱们这些商船,便是那些专门在刀口舔血的猎妖大团,也纷纷歇业,不敢下水。”
“想要去东胜仙洲,唯有等这股邪乎的浪潮平息再说了。”
听到此处,李长青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那苍茫的海面。
落星海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
浪涛翻滚间,确实透着一股暴躁紊乱的天地气机。
那股气机中,不仅有水行之力的狂暴,更夹杂着丝丝缕缕残存的星辰之力。
这星辰之力,与他在南荒域堕仙谷那座星辰阁废墟中感受到的同出一源。
“看来,这落星海与那上古星辰阁,确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灵气复苏,唤醒的不仅是山川地脉,还有这片海域深处尘封的旧事。”
李长青拿起折扇,在桌上排下酒钱,站起身来。
既然商船不敢出海,他也不愿在这拥挤的城池里干耗时日。
这浩瀚星海,旁人畏之如虎,于他而言,倒是一处绝佳的泛舟之所。
离开望海楼,李长青顺着蜿蜒的石阶,来到了观澜城的深水码头。
码头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百艘体型庞大的跨域宝船。
往日里繁忙的卸货声,号子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水手们三两成群地蹲在栈桥上抽着旱烟,望着那惊涛骇浪唉声叹气。
李长青避开那些拥挤的巨舰,沿着海岸线向着码头最偏僻的一处浅滩走去。
这里的风浪更急,礁石嶙峋,寻常船只根本无法在此停泊。
但在那一片乱礁之中,却系着一叶极为不起眼的黑色孤舟。
那舟长不过一丈,通体由一种名为“乌沉铁木”的材料打造。
木质表面布满了海盐侵蚀的灰白痕迹,连个遮风挡雨的乌篷都不曾有。
孤舟之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破旧蓑衣的老者。
老者背对着海岸,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紫竹鱼竿,鱼线垂在翻滚的骇浪之中,任凭风浪如何颠簸,那孤舟与老者皆是稳如磐石。
李长青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深邃的眼眸在那孤舟边缘不经意地扫过。
在乌沉铁木的吃水线处,隐隐篆刻着几道被岁月磨平了大半的阵纹。
那阵纹的起落勾画,与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暗合。
这绝非寻常渔夫用来捕鱼的破木船,而是一件隐匿了锋芒的上古渡海法器。
“老丈,这海上的风浪虽大,不知老丈这叶轻舟,可敢载客渡海,去往那东胜仙洲?”
李长青朗声开口,温润的嗓音穿透了海浪的轰鸣,清晰地落入蓑衣老者的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过海的闲客(第2/2页)
老者握着鱼竿的手未曾动弹分毫。
他微微侧过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满是沟壑,犹如风干橘皮般的苍老面庞。
那一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李长青一番,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后生,这落星海如今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阎王爷。那些装了百十门阵法重炮的大船都不敢妄动。”
“老朽这破木板子,只渡有缘的死鬼,不载活人。你还是去城里寻个安稳客栈,等明年风平浪静了再说吧。”
老者说罢,便转回头去,继续盯着那翻滚的海面。
李长青闻言,并不以为意。
他摇开斑驳的湘妃竹折扇,衣袂在海风中飘拂,宛如临渊而立的谪仙。
“世人皆说海怒不可渡,但在李某看来,这海涛起伏,潮涨潮落,皆有其定数。”
“那海面下的暗流虽险,却也遵循着天地星辰的牵引。”
他缓缓迈出一步,脚尖轻点礁石。
整个人犹如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狂风中飘然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那叶黑色孤舟的船头。
“咔。”
随着李长青的双足落下,那原本在波涛中剧烈摇晃的孤舟,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四周那些狂暴拍击而来的海浪,在距离舟身三尺之外,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落。
蓑衣老者那空洞浑浊的双眼猛地一缩。
他终于转过身,正视着眼前这个穿着半旧青衫的文士。
他在这观澜城畔隐姓埋名摆渡了数百年,见过的达官贵人,元婴大能不知凡几。
但从未有一人,能如这般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凭虚御风,压制住这落星海的狂涛。
“你……究竟是何人?”
老者沙哑的嗓音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枯瘦的手指已经暗暗扣住了一枚藏在袖中的阵符。
李长青收拢折扇,自腰间解下那半旧的酒葫芦。
“一个想要过海的闲客罢。”
他拔开木塞,一股浓郁的桂花酒香瞬间在这咸湿的海风中弥散开来。
“李某见老丈这船头放着个空酒提。这般寒冷的海风,若是没有一口烈酒暖身,这鱼钓得岂不乏味。”
“我用这一壶从中天域带来的桂花陈酿,充作渡资,老丈意下如何?”
蓑衣老者闻着那酒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警惕地盯着李长青许久,最终,那股子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占据了上风。
“罢了。老朽这条残命,本就是在这海里捡回来的。既然阁下有此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又舍得这壶好酒,老朽便舍命陪君子,走这一遭!”
老者一抖手腕,收起那根紫竹鱼竿,接过李长青递来的酒葫芦,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痛快!老朽已经有百年未曾饮过这等醇厚的人间烟火了!”
老者抹去嘴角的酒渍,大笑一声。
他将蓑衣一甩,双手握住船舷两侧那一对看似腐朽的木桨。
“客官坐稳了!这落星海的浪,可是能翻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