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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破陈留(第1/2页)
濮阳既定，东郡归附。
自幽燕起兵一路南下，卢奴谍取、邯郸野战、邺城长围、黎阳渡黄、濮阳疑兵袭城，五场大战战法各不相同，步步踏碎曹魏北方防线。大军休整两日后，旌旗再举，浩荡南向，目标直指兖、豫咽喉重镇——陈留。
陈留一地非同寻常。此地自古便是中原腹地枢纽，城池高大，更关键的是周遭平原之上坞堡林立、宗族割据。汉末以来，各地士族豪强修筑壁垒，囤积粮草、私养部曲，大小坞堡数十座环绕陈留主城，彼此互通消息、互为援应，形成一套主城联结坞堡的犄角防御体系。
陈留守将为曹魏治书御史卫臻。卫臻智虑周全，擅长笼络地方大族，深知单凭一座城池难以长久固守。接到濮阳陷落、北疆大军南下的急报之后，他并未单纯收拢所有人马龟缩城内。
陈留城府衙大堂，卫臻铺开舆图，指尖圈出城外一座座坞堡。
“廖化兵锋势不可挡，连下河北、渡黄河、取濮阳，野战攻坚无一不胜。若我尽数收拢兵力困守陈留孤城，只会被敌军长久围困，坐以待毙。”
堂下诸将、本地豪强代表静静聆听。
卫臻从容调度，定下犄角固守之策：
“第一，我亲领一万二千守军固守陈留主城，加固城墙、储备粮草，作为整套防线的核心支柱。”
“第二，传令周遭各大宗族坞堡，各自整顿私兵、加固壁垒。一旦北疆大军抵达，各坞堡坚壁自保，伺机袭扰敌军粮道、截杀零散斥候。敌军若围攻一处坞堡，其余坞堡立刻出兵袭扰其后路。”
“第三，多条驿道派出斥候，快马奔赴许都向荀攸求援，同时联络兖州南部郡县，恳请发兵北上，内外夹击。”
“第四，实行清野之策，平原乡间百姓、粮草尽数迁入主城与各大坞堡，不给敌军就地补给的机会。”
一道道指令分头送出。短短数日，陈留内外壁垒相连，主城与数十座坞堡交织成网，处处皆有防御据点。卫臻心中盘算：廖化大军远道而来，辎重转运艰难。这套犄角防线可以不断袭扰、分散敌军兵力，拖疲对手，只要坚持到援军赶到，便可扭转危局。
消息送入北疆中军大营。
廖化立于帐内舆图之前，细细端详陈留周边密布的坞堡标记。
陈宫在一旁献策：“卫臻此人深谙地利，不局限于守城，依靠地方豪强构筑犄角网络。寻常打法直扑陈留主城不可取。倘若全力强攻城池，四周坞堡兵马不断袭扰后路与粮线，我军极易陷入前后受敌的窘境。若是分兵逐一攻打坞堡，兵力分散，又容易被敌军各个据点伺机合围。”
廖化微微颔首，已然筹谋妥当一套全新战术。此战摒弃强攻坚城、摒弃单点突袭，主打分割瓦解、逐个拔除外围据点，切断坞堡之间联络，孤立主城。
“传令诸将，依计行事！”
“张辽，领两万重甲铁骑，驻扎陈留正北要道。摆出围困陈留主城的姿态，构建连绵营垒，死死牵制卫臻城内主力，使其不敢大规模出城支援外围坞堡。只围不攻，持续施压。”
“赵云、张超，统领四万先锋铁骑，拆分多支机动队伍，巡游整片陈留平原。隔断所有坞堡之间的道路、驿传，截杀往来信使，让各处壁垒彼此音讯隔绝，无法互相驰援。”
“于毒、王当率领五万步军，划分区域，由近及远，循序清扫外围坞堡。先招降，后强攻。愿意归顺、开门纳降者保全宗族；执意负隅顽抗，便配合高翔重型器械攻破壁垒。”
“高顺一万陷阵营作为机动预备队，哪里攻坚遇阻，即刻奔赴增援。”
“廖忠、廖武特战营渗入各个坞堡周边，暗中联络受豪强压榨的底层百姓，散布大势已定的讯息，动摇坞堡内部人心。”
整套方略清晰分明：铁骑锁主城、游骑断联络、步军逐堡清剿、特战营攻心瓦解。先剪枝叶，再伐主干。
军令下达，全军即刻分头行动。
张辽重甲铁骑浩浩荡荡开至陈留城北，连筑数十座营寨，旌旗如云，战鼓时鸣，摆出随时大举攻城的架势。
城上卫臻登高远眺，见北疆主力重兵压在城北，心中不敢大意，时刻紧绷神经，将城内主力牢牢驻守城头，提防敌军即刻攻城，不敢轻易分兵外出支援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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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赵云、张超麾下铁骑四散铺开，如同一张大网笼罩整片平原。各处坞堡之间的小路、桥梁尽数被控制，往来传递消息的斥候接连被截获。原本互通有无的坞堡群，转眼之间变成一座座孤立的据点，彼此不知外界战况。
于毒、王当步军分多路推进，由近至远，逐一抵达坞堡之外。
最先遭遇的是一座中型豪强坞堡，堡主自恃墙厚壕深，拒不归降，还派出私兵出城袭扰。
高翔调拨数架重型投石机推进至堡外，火油陶罐接连飞上坞堡墙头，木构门楼迅速燃起大火。趁着堡内人心混乱，步军四面推进，很快攻破壁垒。
此战之后，其余不少坞堡豪强大为震动。特战营暗中渗透进去，晓以祸福：北疆大军大势已成，坞堡孤立无援，顽抗只会宗族覆灭；主动归顺，依旧可以保全产业、族人平安。
一部分豪强权衡利弊，选择开门归附。仍有少数顽固之辈死守不出，皆被步军配合重型军械依次攻破。
日复一日，外围坞堡接连被平定。原本密密麻麻环绕陈留的犄角防线，一片片被剥离、清扫。卫臻在城头日日眺望城外，不断收到坞堡陷落的败报，心中愈发焦灼。
他数次想要调集兵马出城，驰援外围据点。可城北张辽重甲铁骑壁垒森严，只要城门稍有动静，敌军立刻列阵向前，大有趁势冲锋夺门的架势。几番试探，根本无法分出兵力外出。
卫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困局：对手根本不急着攻打陈留主城，而是耐心扫清所有羽翼。等到外围坞堡全部平定，陈留彻底变成一座孤城，内外无援、粮草来源断绝，届时再合围攻城，主城将独木难支。
他接连派出数波信使突围，奔赴许都求援，然而所有出城通道尽数被赵云铁骑封锁，没有一人能够冲出平原。
半个月过去，陈留城外大大小小坞堡尽数平定，平原之上再无曹魏据点。原先互相呼应的犄角防御体系，彻底土崩瓦解。
于毒、王当清扫完外围兵马，陆续向陈留城北集结。高顺陷阵营、各类重型军械尽数调至城下。
北疆大军完成全面合围，陈留主城真正陷入四面封锁。
张辽派人向城头递送劝降文书，陈明利害。
卫臻立于城楼，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北疆营垒，周遭再也看不到一座可以呼应支援的坞堡，心中一片冰凉。犄角之计，原本是他最大依仗，如今羽翼尽去，孤城难守。
帐下将官人心浮动，不少人劝说卫臻归降，避免全城百姓遭受兵祸。
卫臻沉吟良久，自知大势已去。外援断绝、外围尽失、军心涣散，继续死守，不过徒增死伤。
数日后，陈留城门缓缓打开，卫臻率领残余官吏、士卒出城归降。
陈留一战落下帷幕。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战事，此战核心战术为剪除外围犄角据点，孤立主城，层层瓦解防御网络，不靠一鼓作气强攻，依靠系统性清扫割裂敌军防御体系，打法独树一帜。
大军入城之后，廖化安排官吏安抚百姓，整编归降士卒，封存粮草府库。各处要道分派兵马驻守，稳固陈留这处兖豫枢纽。
陈宫陪同廖化登上陈留南门城楼，放眼南方豫地旷野。
“主公，陈留既定，兖州全境纳入掌控。前方便是豫州地界，许都近在咫尺。荀攸收拢中原各地残余兵马，依托颍川、汝南各县构筑防线，想要阻挡我军兵锋。”
廖化目光望向南方，缓缓开口：“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挥师挺进豫州，直面许都外围防线。”
天下大势依旧信息隔绝。
江南柴桑，曹操依旧重兵围城，一心筹划平定江东，持续被牢牢牵制在江南，丝毫不知中原北部接连沦陷；
荆南桂阳，刘备坐拥桂阳、零陵二郡，持续闭门蓄力，静观曹吴对峙，尚未察觉北疆雄师已然深入豫北；
许都尚书台，荀攸源源不断收到各地败讯，手中兵力零散，能够调动的守军数量有限，只能紧急布置外围防线，满心焦灼，苦无对策。
北疆十万铁军踏遍幽、冀、兖三州，兵锋直指豫州腹地。许都危局，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