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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赵铁用棒球棍砸门的动静停了下来，人在喘着粗气。
苏晓晓见砸不开门，又见里面根本不接话，积攒的怨气彻底炸了开来。
她站在最前面，对着防盗门上方的高清镜头，张嘴就是一连串极其难听的脏话。
“里面的贱女人！装什么清高！不过就是个靠男人养的破烂货！”
“给老娘装死是吧？开门啊！你是不是跟那个男的在里面苟合呢？等门破了，老娘第一个拔了你的皮，把你扔出去冻成狗屎！”
“下贱胚子！死绝的狗男女！你们死后必定下地狱！”
粗俗刺耳的咒骂声通过外置收音器，清晰地传进客厅。
程妙妙原本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些脏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重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溅出几滴热水。
“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程妙妙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只是不答应放她进来而已！这屋子又不是她的，物资也不是她的，我不答应，她凭什么骂得这么脏？连人带父母一起骂，她懂不懂规矩？”
程妙妙转过身，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林洛。
“林大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个女人闭嘴？别让她再吐脏话了，听得我耳朵恶心。”
林洛端着茶杯，伸手在战术终端的光幕上点了一下，把外置收音器的音量调小了一半。
“自然是有的。”林洛抬眼看着程妙妙，“你想让一个人闭嘴，最快的办法不是跟她对骂，而是让别人去收拾她。”
程妙妙眨了眨眼，走回茶几旁：“怎么收拾？隔着这扇合金门，我们又出不去。”
林洛放下茶杯，指了指光幕上正疯狂弹出的业主群聊。
“苏晓晓现在敢在外面满嘴喷粪，是因为她觉得隔着门我拿她没办法，而且后边还有赵铁那群人帮她站场。”
林洛语气平淡：“你现在打开业主群，把食物拿出来拍照。你就发一句，谁弄死苏晓晓，照片里的食物就给谁。”
程妙妙愣了一下：“这样发……他们会相信吗？”
“现在是什么天气？”林洛反问，“外面零下四十多度，整栋楼断粮三天以上。大家连树皮都吃不上，肚子饿得能把同类活吞了。”
林洛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把食物送出去，挂在明面上。谁要是弄死了苏晓晓，那么就会有食物给。只要消息发进群里，看到真的吃的，自然有人动刀。到那个时候，苏晓晓连保命都来不及，哪还有工夫说脏话？”
程妙妙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现在食物比命都重要！”
程妙妙立刻转身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
她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大袋真空包装的卤香鸡腿、两罐熟牛肉罐头，外加一大包软面包。
这些物资在灾难发生前不过几十块钱，但在现在的极寒废土上，就是活生生的命。
程妙妙把这些吃的摆在茶几中央，掏出终端，对准食物拍了一张高清照片。肉质的纹理、包装袋上的字样，在灯光下拍得清清楚楚。
她打开业主群聊，直接把照片发送了进去。
紧接着，程妙妙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十楼门口那个叫苏晓晓的女人，说话太脏，听得心烦。谁要是把苏晓晓弄死，照片里的这两袋鸡腿、两罐牛肉和面包，全归这个人。东西就在十楼门后，死人交货，当场从门缝塞出去。】
消息点击发送。
整个业主群在静止了一秒钟后，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躲在各自冰冷房间里咬牙挨饿的人，看到群里那张泛着油光的卤鸡腿和牛肉罐头照片，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草！那是肉！那是真正的牛肉和鸡腿！”
“十楼的大妹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弄死苏晓晓，这些全给我？！”
“别抢！我是八楼的！我现在就拿菜刀上十楼！”
“苏晓晓那个贱货平时就在群里摆谱，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肉给我留着，我这就去掐死她！”
群里的消息一秒钟刷过去几十条，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贪婪。
不仅是楼下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十楼走廊里的那十几个男人，手里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极其刺耳。
赵铁从羊皮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站在赵铁身旁的那几个拿着铁棍和斧头的壮汉，也纷纷掏出了手机。
高清的照片在冰冷的屏幕上亮起。红彤彤的牛肉罐头、肥得冒油的鸡腿，直接刺穿了这群暴徒的眼球。
赵铁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几个人缓缓抬起头，眼神从那扇砸不开的合金防盗门上移开，一点点转过头，死死盯向了站在门前的苏晓晓。
走廊里的温度原本就低，此刻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苏晓晓还在对着摄像头骂得起劲。
“……两个缩头乌龟！有种你们一辈子别出来！老娘骂死你们……”
苏晓晓骂着骂着，突然感觉周身一凉。
她发现后面的叫骂声停了，敲门的动静也没了。
苏晓晓转过头，正准备叫赵铁继续砸门，却发现赵铁和那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这群人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贪婪和淫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猎物般的狠辣与疯狂。
“赵……赵哥？”
苏晓晓心里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部贴在了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快砸门啊！里面的贱女人肯定快撑不住了……”
赵铁没有说话。他一把将手里的棒球棍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拔出了一把磨得雪亮的尖刀。
赵铁身后的两个壮汉也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铁棍直接封死了走廊两侧的退路。
“赵哥！你拿刀干嘛？！”苏晓晓慌了，尖叫起来，“我是跟着你上来的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带我一起吃肉吗？！”
赵铁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冰冷得像地上的冰渣：
“晓晓啊，哥本来是想带你吃肉的。但是人家说了，只要你死了，哥几个就能立刻吃上牛肉和鸡腿。”
赵铁拿着刀子在她脸前晃了晃：“你刚才骂了半天，人家连门都不开。现在你这张嘴能换两罐牛肉和两个大鸡腿，也算是尽了你的价值了。”
“不！不要！”苏晓晓尖叫着靠在门上，脸上的妆容全白了，“赵哥！求求你！我能服侍你！我可以给你做任何事！别杀我！”
“服侍我？”赵铁吐了一口唾沫，“服侍我能填饱肚子吗？老子现在只想吃肉！”
话音未落，赵铁旁边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壮汉已经等不及了。
那壮汉大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铁管，照着苏晓晓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肉是我的！别跟老子抢！”
铁管带起一阵劲风。
苏晓晓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滚，铁管砸在墙壁上，砸落了一大块水泥渣。
“跑？你跑得掉吗？！”
走廊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七八个饥肠辘辘的男人像野狗抢食一样，呼啸着朝苏晓晓扑了过去。
尖叫声、求救声、棍棒砸在身体上的钝响声，瞬间在走廊里炸开。
客厅里。
程妙妙站在光幕前，看着监控画面里乱成一锅粥的走廊，原本紧绷的脸色松了下来。
苏晓晓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衣服在挣扎中被扯得稀烂，头上挂了彩，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惨叫，再也没有工夫吐出一个脏字。
“还真管用。”
程妙妙看着屏幕，挑了挑眉：“她现在连求饶都来不及，根本没空骂人了。”
话音刚落，程妙妙手里的终端面板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私信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个不停。
程妙妙划开面板看了一眼。
【八楼张大勇】：十楼的业主！我已经跑到九楼楼梯口了！苏晓晓马上就被打死了！你准备好牛肉！我现在就上去拿！
【五楼李强】：妹子！我也在十楼！刚才那一棍子是我砸的！头功算我的！你先把鸡腿从门缝塞出来！我替你把这女的脖子扭断！
【四楼王大妈】：姑娘啊！给我一口汤就行！我把我家小子叫上去帮忙了，我们绝对把这骂人的贱妇清理掉！
私信列表瞬间爆满，全是在询问食物交割细节的。
在食物的诱惑下，整栋楼躲在房间里的幸存者全被调动了起来。
好几个原本不敢出门的底层住户，此时也提着菜刀和木棍，沿着结冰的楼梯往十楼狂奔。
食物太重要了。
在这个极寒的废土世界里，一罐熟牛肉和一袋鸡腿，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化身为疯狂的野兽。
程妙妙看着不断弹出的私信，对着终端回复了一句：
【谁把人彻底弄死，把尸体贴在门上的摄像头前，确认死了，东西立刻从门缝塞出去。提前声明，谁要是敢在门前抢东西或者耍心眼，食物立刻作废。】
消息发出去之后，走廊里的厮杀声变得更加剧烈。
赵铁一刀刺在苏晓晓的肩膀上，恶狠狠狠地对着周围同伴大吼：“都给老子闪开！这一刀是老子扎的！牛肉是老子的！”
“赵铁你少废话！大家一起上的！凭什么全归你？！”旁边一个拿斧头的男人眼睛红了，举起斧头就朝着赵铁砍了过去。
原本联合在一起的掠夺小队，在极度饥饿和食物诱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为了抢夺杀死苏晓晓的“所有权”，自己人之间反倒先拔刀相向。
鲜血洒在结冰的走廊地面上，混着泥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块。
苏晓晓蜷缩在墙角，浑身是血，身上的羽绒服被割开好几道大口子，鸭绒四处飞扬。
她脸色惨白，眼里全是绝望和恐惧，一边流血一边往后缩，嘴唇哆嗦着，再也喊不出任何一句脏话。
林洛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吹了吹飘起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看吧。”
林洛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向程妙妙：“只要给的筹码够大，不用你自己动手，外面的人会帮你把一切麻烦解决干净。”
程妙妙坐回沙发上，拿出一包薯片打开，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发出嘎吱的脆响。
“林大哥说得对。”程妙妙指了指监控屏幕，“现在这样静音多了。”
监控光幕上，走廊里的混乱还在继续。
楼梯口不断有新的幸存者提着武器冲上来，加入这场为了食物而展开的疯狂抢夺。
整个十楼走廊，彻底沦为了绝望与贪婪交织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