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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掉进福窝里了
姜梧从石台上轻巧地跃下，拍了拍衣袖上蹭到的灰尘。她径直走到姜岁岁面前，把那只燕子风筝递了过去。
“过去在外面讨生活，总要学些攀爬和防身的本事。”
姜梧神色坦然，语气很是平常，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姜岁岁眼睛发亮，接过风筝便一把抱住了姜梧的胳膊。
“姐姐好厉害啊！刚才飞上去那一下可太好看了！”
她半点没有追着问姜梧是在哪里学的本事，也没有问跟谁学的，更没有打听从前在外面究竟做过什么苦活。
姜岁岁只顾着低头整理风筝的尾巴，心里还冒着欢快的念头。
【姐姐想说就说。】
【不想说也没事，反正她没拿我当坏人就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逼着问多招人烦呀。】
姜梧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原本在心里准备好的那套用来应付盘问的简单说辞，忽然就没了用处。
也没有人等着审问她。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在这个家里，事情与以前不一样了。她可以不必拿出全部的过去，不用拿底细去换取信任，也不用拿伤疤去换取一个被接纳的位置。
“姐姐，我也想学。”
姜岁岁拉着姜梧的袖子晃了晃，满脸都是期待。
“不用飞那么高，能跑得快点就行。真遇到危险还能跑得掉。”
一直站在廊下看热闹的姜承野，这会儿立刻来了精神。
他大步跨下台阶，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胸脯。
“想学武功找二哥啊！二哥教你！”
姜承野说着便双腿一分，膝盖往下一弯。
他双手握拳提在腰间，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中马步架势。
“学武得先打底子。来，先跟着二哥扎个半时辰的马步。”
昭宁长公主刚走到院门口，听见这话，直接开口打断。
“胡闹。”
长公主走过去，伸手拍了一下姜承野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岁岁这身子骨，哪能受得了你那套军中的练法。回头扎半个时辰，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姜承野赶紧收了架势，老老实实往旁边退开两步。他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高了。
最后还是姜梧开了口。
“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好，不用扎马步。”
姜梧让忍冬去旁边折了一段粗细适中的树枝。她走上前，轻轻拉起姜岁岁的手腕。
“若是有人突然拉住你的手腕，不要往后扯，那样力气比不过对方。”
姜梧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演示。
“要往大拇指的方向用力翻转挣脱。这是手腕上最不受力的地方。”
姜岁岁认真听着，跟着转了好几下手腕。
“若是遇见不认识的陌生人，跑来给你传话。”
姜梧继续讲着一些自保的规矩。
“先问清楚对方是谁院里的人。若是连院里的名字都答不上来，或者说不出个所以然，便立刻转身走。”
姜梧转过身，指着院门的方向。
“还有，受到惊吓时，不要往角落里躲。角落退无可退。要先往人多有亮光的地方退，边退边喊人。”
姜岁岁学得很认真，跟着姐姐比划了好几下挣脱的动作。
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做多了也有些喘气。
【跑不过别人，总得先跑起来。】
【学会这几招，以后遇见坏人好歹能争取个喊救命的功夫。】
【就是二哥别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
姜岁岁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在心里嘟囔。
【他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说风凉话，肯定觉得我动作笨。】
【他小时候肯定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打拳的。】
【说不定第一次扎马步的时候，还摔过狗吃屎呢。】
姜承野本来还想调侃妹妹两句。听见这心声，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转过身四下看了看。然后弯腰把院子里那块有些碍事的垫脚石搬远了一些，免得姜岁岁退步的时候绊倒。
……
前院的书房里，茶香四溢。
姜执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后，翻看着案头的几页纸笺。
这是他前两日派人去追查旧案送回来的结果。
徐嬷嬷当日陷害姜梧落水时，曾收到过一笔银钱。这笔钱的来路，如今总算顺藤摸瓜查到了些眉目。
姜执抬起头，看向站在桌案对面的长子。
“这个经手银钱的人，找到了。是个在城中替人跑腿讨生活的闲汉，叫王麻子。”
姜砚之走上前，看了一眼纸笺上的供词，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
“这闲汉说，他这几个月接了好几单买卖。其中有几次，是替人递婚仪上的口信。”
姜执点点头，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不错。有一笔账目的出入，查到与城南的一家轿行有关。”
姜砚之提笔在砚台里蘸了墨。
“轿行？那就是沈家二房那边牵扯进去的线索了。”
姜执敲了敲桌面，语气十分谨慎。
“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据此认定沈家换亲和咱们将军府的落水案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指使。”
这种跑腿的闲汉，为了几两碎银子什么活都接。今天替张家传话，明天便能替李家送钱。线索虽然交织在一起，却不能强行并在一处下定论。
姜砚之拿过几张空白的宣纸铺平。
“父亲说得对。稳妥起见，还是应当分开记录。”
“我把这些核对清楚。只要顺着时间推排，不管他们藏得多深，总能找出破绽。”
……
两日后，将军府的正门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周靖川带着新婚妻子沈令仪回门。
在沈家陪长辈用过午膳后，两人便顺路登门拜访将军府。
沈令仪如今梳着妇人发髻，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锦缎袄裙，气色极好。
周家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规矩，周靖川又处处护着她。她整个人比起在娘家时，反倒多了几分明快和从容。
昭宁长公主让人在正厅备了茶水点心，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姜岁岁就挨着母亲坐下，手里捏着一块茯苓糕。
周靖川与姜执和姜承野寒暄了几句军中的公事。沈令仪则陪着长公主和姜梧说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靖川平日在巡防营当差，家里公婆也很和善。”
沈令仪端着茶盏，嘴角带着笑意。
“婆母说规矩都是虚的，不用我每日去立规矩。只要我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和睦便好。”
姜岁岁吃了一口糕，心里很是舒坦。
【令仪姐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周姐夫靠谱，公婆也明理。】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茶过三巡，周靖川放下茶盏，忽然提起了一件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