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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姐姐，你怎么上去了
谢停舟刚扬起来的嘴角，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面前摆着的三副碗筷，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姜家兄弟。
怎么就成他自己坐一桌了？
姜承野终于没憋住，笑得肩膀直抖。
姜岁岁循声望过去，见前头有个孩子正攥着鸡腿不肯撒手，还以为二哥在笑那个。
【吃个鸡腿有什么好笑的。】
【你小时候说不定还护着肘子睡觉呢。】
姜承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停舟这才舒坦了，合拢折扇，慢悠悠喝茶。
姜执扫了两个少年一眼，又将目光落到女儿身上。小姑娘已经舀了一勺羹，正小心吹着。
就在这时，熟悉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沈明棠原定血色姻缘解除。】
【周靖川与沈令仪正缘保全，换亲节点失效。】
【奖励积分共六百。】
【当前积分：七百一十。】
姜岁岁手一抖，勺子险些滑进碗里。
她赶紧攥紧了，坐得笔直。
【七百一十！】
【我竟然也有这么阔气的一天！】
【得留点。】
【每次觉得天下太平了，系统就能给我找出一个苦难人。】
脑海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气鼓鼓的声音蹦了出来。
【怎么能怪我！又不是我把她们抓去受苦的！】
姜岁岁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换声音了？】
没有冷冰冰的报数声，倒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我生气了！】
【你还会生气？我以为你只会说积分不足。】
【那是因为你总想赊账！】
姜岁岁不服气。
【人家性命攸关，我问问怎么了？】
【我也没说不让你问！可害人的是坏人，又不是系统！】
姜岁岁张了张嘴。
好像也是。
可输得这么快，她又有点不甘心。
【那下回你报坏消息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突然？】
【我正吃着呢，你叮一下，我差点把自己送走。】
系统憋了半天。
【……我尽量。】
谢停舟端着茶盏，险些又笑了。
原来这丫头脑子里那位，也不是全无脾气。
昭宁长公主却伸手，替女儿将碗放稳了些。
“先吃饭，羹都要凉了。”
姜岁岁乖乖应声，低头吃了两口。
……
婚宴将散，周靖川正送几位军中相识的同僚出去。
其中一人走到廊下，又停住脚步，从怀里摸出封折好的家书。
“靖川，还得劳烦你一件事。”
周靖川接过来，低头看了眼。
“送回家？”
那人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这几日轮值，实在走不开。家里母亲与我妻子又闹了几句，我写了信劝劝。你休沐路过时，帮我捎一趟。”
“成，我记着。”
周靖川将信收好。
姜承野恰好走到旁边，看清了落款。
“孙成岳？你那边还没忙完？”
孙成岳连忙向姜执见礼，又答了句还要忙些日子，便跟着同僚匆匆告辞。
姜岁岁只来得及瞧见那人皱着的眉头。
“二哥，你认识他？”
“认识。爹麾下的校尉，有些军需要经他的手核验。”
姜承野说完，顺手把她往廊里带了带，免得被抬空酒坛的小厮碰着。
姜岁岁回头看了眼周靖川收信的衣袖。
母亲与妻子又闹起来。
这个“又”字，怎么听着就让人头疼。
她还没想完，系统便给出了提示。
【检测到相关人物夫妻缘正在恶化。】
姜岁岁脚下一顿。
【才刚说完，你就又来了？】
系统立刻反驳。
【我这回没叮！】
姜岁岁：……
还真让它学会顶嘴了。
她再抬头时，孙成岳已经走出了院门。
昭宁长公主握住她的手。
“回家了。”
……
回府之后，昭宁长公主直接定了规矩。
“这两日哪儿也不去，在家好好歇歇。”
姜岁岁张了张嘴。
“娘，我……”
昭宁长公主摸了摸她的脸。
姜岁岁只好举起两根手指。
“好，我就在家待两日。”
待着也行，正好看看她那七百一十积分能买些什么。
翌日午后，她抱着软枕坐在窗边，悄悄翻开基础商城。
前头是些便宜的小东西，她一扫而过，直奔保命的那一栏。
然后又默默坐了回去。
贵。
真贵。
有的只够应付一次险情，有的还有使用限制。
她把说明看了又看，手指头在软枕上算了半天，最终一个都没买。
系统忍不住催她。
【你都看第三遍了。】
【我看看还不行？又没摸坏你的东西。】
姜岁岁抱紧软枕，越算越舍不得。
从前买条线索，五十、一百地往外花，她还觉得自己挺大方。
如今才知道，想安安稳稳活到八十三，前头要攒的积分多着呢。
【你这商城能打折吗？】
【不能。】
【那我先关了，等我下回阔气了再来。】
【你刚才还说今天很阔气。】
【那是刚才。看过价钱，现在穷了。】
【还是得再攒攒。】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不能买了这个，另一个又买不起。】
姜执刚从廊下经过，听得脚步微顿。
屋里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别人买首饰，我攒钱买命。】
【怎么我的零花钱用途这么沉重啊。】
姜执握紧了手里的卷册。女儿这么小，却日日盘算着怎么活下去。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只叫来管事。
“小厨房今日多做一份岁岁爱吃的菜。”
顿了顿，又道。
“给大小姐也备一份。让她们一处吃。”
……
姜岁岁的软枕还没抱热，姜梧便来叫她放风筝。
一只燕子风筝，是姜承野前些日子送来的，尾巴拖得老长。
姜岁岁捧着线轴，跟在姐姐身后跑了几步，看着燕子晃晃悠悠飞起来，眼睛立刻亮了。
“姐姐，再高些！”
姜梧放了点线。
姜岁岁伸手接过线轴，学着姐姐的样子慢慢收放。她难得没惦记外头，连午后点心送来了都顾不上看。
姜梧站在她身旁，替她拨开挡着眼睛的碎发。
院门外的昭宁长公主见了，示意丫鬟把糕先温着，自己也没有进去催。
春风从墙头掠过，燕子一扬翅，飞得越发精神。
姜岁岁正要夸二哥这回买的东西不错，手里的线忽然一松。
断了。
燕子打着转飞出去，挂在了墙边树杈上。
姜岁岁仰着头，看看风筝，又看看自己的胳膊。差得有点远。
“姐姐，你别动，我去叫人搬梯子。”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已经没了人。
姜梧提起裙摆，足尖在墙边石台上一点，抬手攀住树干，轻轻巧巧便够到了那根枝杈。动作快得姜岁岁连伸手拦的工夫都没有。
她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姐……”
姜梧已经取下风筝，转身落回石台，再稳稳站到地上。
裙角都没乱多少。
忍冬上前接过燕子，熟练地解开缠在尾巴上的断线，脸上半点惊讶也没有。
姜岁岁看看忍冬，又看看姐姐。
嘴巴一点点张大。
【我天天担心姐姐被风吹跑。】
【她怎么能先把自己送到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