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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原谅你是上帝的事
海克斯望着正在快速修复身躯的穆勒，不得不感慨。
有些时候，与其想方设法干掉对手，不如等对手自己犯错。
如果穆勒不犯蠢，始终维持着原本的人类形态，海克斯对着那乌龟壳只能挠头。
处于人类状态下的穆勒，凭藉开发到高等级的拒斥之眼，防御能力稳固到了极致，就如同身披厚甲的龟壳一般，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海克斯靠着拳头锤，锤上十分钟也破不了防。
因为海克斯的心之钢无法对人类触发，不可能像是打恶魔那样拳拳黑闪。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他倾尽全身力气打出重击，所有攻势落在穆勒的力场之上，都只会被层层化解，根本无法突破分毫，连对方的皮毛都难以伤到。
穆勒怕拖下去，海克斯也怕拖着拖着对方援兵就到了。
可是，穆勒犯蠢了，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向地狱祈求，完成半人半魔的蜕变，亲手舍弃了自己最大的依仗与优势。
而且圣籙这玩意，一旦舍弃人类身体，就会变弱，这是游戏里面的设定，不然异端只要绑架几个神职者，就能不断产出异端的圣籙了。
这个局面，完全是穆勒自己造成的，算得上是时机正好，不过，这背后有恶魔，也未必不是恶魔算计了穆勒。
四十年，恐怕恶魔早就盯上穆勒了。
刚才，海克斯在火焰中多烤了一会，他原本打算借着这场大范围的异动，多引诱一大批魔怪现身，好给他叠钢。
弄个上百头魔怪，又能增加几千血。
毕竟这头恶魔，明显不是卡洛多斯的人，不然它肯定不会让穆勒变身。
之前卡洛多斯指挥的魔怪都学精了，低级魔物早已变得十分谨慎狡猾，知道了海克斯提升实力的机制，不会让大量低级魔怪来围杀他，给他免费叠钢，但凡察觉到他的气息，都会绕道，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但是，纽卡斯尔显然是另一个恶魔大君的地盘，之前在莫雷莫德村的狼人，就不知道海克斯的深浅，好好给他爽了一下。
恶魔和人类一样，彼此之间划分好了清晰的领地界限，平日里相互制衡，极少会跨界，更不会随意插手对方地盘，平常也不会串门聊天，所以纽卡斯尔这个恶魔大君不知道海克斯的情报也很正常。
海克斯还想欺负新人，引诱一波魔怪。
没想到这个恶魔大君这么小气，就真给了穆勒一点力量，不给点小兵壮壮声势。
没能真的打开地狱之门，身处地狱维度的魔物大军，根本没办法大规模降临现实世界。
现在看来，现实帷幕还是十分稳定，以穆勒自身为媒介，将其改造为实力远超寻常魔物的半魔生命体，已经是幕后那个恶魔大君现阶段能够做到的极限。
只不过现在看来，海克斯又无意间闯入了一个恶魔大君对一座城市的布局。
按照刚才穆勒那两句话，显然四十年前已经被盯上了，而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之下，穆勒终究跨过了那道红线。从这一系列的布局手段便不难看出，那位恶魔大君很有耐心，但是它的目的肯定不是一个穆勒，应该是整座城市，毕竞穆勒是纽卡斯尔的无冕之王，他能拿出来的祭品肯定是这座城市。
对比强行开启地狱之门掀起战乱的卡洛多斯，这个福特里尔的大君沉稳多了。
卡洛多斯选择用最为粗暴直接的武力手段强行入侵。
而福特里尔循序渐进，暗中渗透影响城市高层核心人物。
数十年的隐忍蛰伏，终于在今日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战场之上，穆勒那先前被海克斯一拳轰碎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
骨骼不断拼接重组，破损的皮肉之中生出密密麻麻的新生肉芽，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恶魔手臂便重新生长成型。
可是他却没有及时起身。此前心中所有的狂妄，都在刚才那一拳里面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难以置信。
换来的这份力量，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实力比起巅峰时期的人类形态，强悍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为了换取力量，他亲手舍弃了人类身份，抛弃了传承已久的信仰，更是丢掉了身为教会高层主教的所有尊严与底线。
可就在他自信心膨胀，以为能够横扫一切对手的时候，却被化身巨人形态的海克斯一拳轰飞出去近千米的距离，这般巨大的落差，让他三观碎了一地，一时间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穆勒，我说过的，时髦度才是战斗力。」
「你现在这副丑样子，就该是被一脚踢死的龙套。」
海克斯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方的穆勒走去。
他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因为心之钢还在冷却中，他现在就是一个每隔二十几秒能释放一次上百倍黑闪的体育生，若是全力出手，即便凭藉巨人形态的力量，也只是个绣花枕头，根本打不破对方的防御，反而容易让对方看出破绽。
所以，海克斯需要放慢节奏用嘴遁来避免冷却期的尴尬，也拖住穆勒，别让他看出破绽。
「你一直都没有真正明白自己舍弃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海克斯一边前行，一边给穆勒压力。
「你以为自己丢掉的仅仅是主教的身份和尊严？？」
他缓缓抬起自己此前被烈火灼烧得焦黑粗糙的手掌，轻轻抬手揉搓之间，外层被高温熏烤形成的炭黑色硬壳纷纷脱落。
褪去外壳后，底下露出了一片细腻紧致丶色泽莹润，如同上等大理石一般光洁细腻的全新肌肤。
海克斯现在每秒回血，一分钟就能回几百点，而穆勒给他造成的伤害不过几千血。
「人类虽然孱弱，但是一千年来，却没有灭亡。」
「因为什么。」
「因为人类才是主角。」
「人类，一直受到神明的庇佑！」
这个世界向来动荡，地狱魔物无时无刻不在凯觎现世的领土与人类，一次次发起大规模的入侵攻势，每一次战乱爆发，都会让人类族群陷入濒临覆灭的危机之中。
但每当人类族群走到绝境之时，总会有圣人丶英雄起于草莽之间，挺身而出，扛起守护族群的重任，击退入侵的恶魔，这说难听叫作主角光环，说好听就是人类的气运。
就像战锤一样，人类帝国就像是一栋破房子，每当有人觉得踹一脚就能倒的时候，就会冲出来几个彪形大汉把他揍一顿。
只是这些话，落在早已彻底沉沦的穆勒耳中，却没有起到半点劝说的作用。
穆勒已经被侵蚀入脑，内心早已摒弃了所有的信念，只觉得海克斯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谈。
「所谓神明的庇护，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忍不住放声怒斥起来，言语之间满是颓废与绝望。
「在恶魔眼中，人类从来只是被圈养在这片大陆上，不断繁衍，等待被收割的畜生！」
「神明早已放弃了人类！」
「人类看不到半点希望。」
「所以，还不如早点归顺地狱，才能早点解脱啊！」
极致的负面情绪充斥着穆勒的内心，他的双眼瞳孔不断发生异变，原本正常的眼眸渐渐被暗沉的黑色魔气浸染，周身散发出来的魔物气息也变得愈发浓郁。
他最后那点人类残渣，马上要被吞噬乾净了。
不过海克斯并不在意，无论他几阶段变身，不要变回人类就行。
「投靠地狱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是海克斯·荷鲁斯，就应该知道地狱之门都被我踹上了。」
「今天，你就得死在这！」
穆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脑海之中只剩下战斗与厮杀的念头。
他背后再次衍生而出两条手臂，张牙舞爪地朝着海克斯疯狂冲来，招式毫无章法可言，只剩下本能的厮杀与宣泄，杂乱无章的攻势狠狠轰击在海克斯的身躯之上。
突如其来的猛攻，让海克斯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身形不由自主地跟跄后退了几步。
就在穆勒心中暗自生出几分得意之时，海克斯迅速稳住自身身形，凝聚全身肉身力量，一记势大力沉的升龙拳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穆勒的下颌位置。
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穆勒半边头颅轰得血肉模糊，漫天血雾纷飞。
庞大魁梧的半魔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摇晃，最终重重半跪在地。
凭藉着远超寻常生灵的强大自愈能力，穆勒破损的头颅依旧在飞速修复重组，可这一记重拳带来的冲击，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战斗的勇气。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裹，往日里执掌一城生杀大权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发自内心的绝望。
他要死了。
「放过我，放过我吧。」他放下了最后尊严，蜷缩着身躯发出一阵阵鸣咽般的哀嚎，不停低头认错，卑微地向着海克斯苦苦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愿意诚心认错，我真的不敢了！」
哭了？
谁也不曾想到，昔日那个执掌纽卡斯尔数十年，手握全城军政大权，身居高位受人敬仰，堪称一城无冕之王的顶尖人物，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被打哭了。
海克斯现在一拳有接近两万的攻击力，一般的恶魔也就这么点生命力，而穆勒这个半人半魔能抗两拳，已经算得上肉了。
那么现在看来，穆勒最多也就还能再挨一拳。
虽然海克斯不想浪费时间。
但心之钢就是有冷却，所以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发挥这个家伙最后的价值。
「我可以让上帝宽恕你，免除你的罪孽。」海克斯道。
「但你必须当着整座纽卡斯尔所有民众的面，将这些年来你犯下的所有罪行，完完整整丶毫无隐瞒地当众坦白出来。」
此刻的穆勒早已被死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只要能够保住性命，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满口答应。
他立刻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开来，清晰地传遍了纽卡斯尔城市之内的每一处角落，开始当众忏悔自己多年以来犯下的种种滔天罪孽。
「我在此坦诚认罪，四十年前从战场之上苟活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丢掉了身为战士与神职者的初心，再也不配拥有英雄的名号。」
「当年我畏惧战场之上的死亡，为了能够安稳存活下去，主动向地狱魔物屈膝低头，依靠舍弃尊严换来苟活的机会。」
「此后数十年的时间里，我一心沉迷权势争斗，费尽心思稳固自己在纽卡斯尔的地位，将整座城市视作自己的私人领地，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的统治。」
「十五年前，迪米特利主教察觉后打算向教会审判庭揭发我的所作所为，为了守住秘密，我暗中设计将其暗中加害。」
「十三名心怀正义的神父察觉到我的种种恶行，打算联合起来劝谏我迷途知返，但我不允许有人忤逆我，所以我杀了他们。」
「前前任市长甚至想要重新划分城市管辖区域，触动了我的利益，也被我暗中处置。」
「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我还随意铲除城中不听从号令的商人，在城市第五区暗中扶持组建地下黑帮势力。」
「藉助黑帮的势力暗中操控人口买卖，打压城市之中所有反对我的势力，依靠诸多阴暗的手段，维系独裁统治。」
「之前第四区那起爆炸，就是我授意策划，只是那里的工人太多，我需要物理消灭一批。」
一桩桩，一件件尘封多年的阴暗罪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所有民众的耳边。
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原本因为城中动乱，纷纷躲在家中床底丶地下室之中，满心惶恐打算收拾行囊逃离纽卡斯尔的普通民众，在听到这番发自内心的忏悔之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人纷纷走出藏身的隐蔽之地，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内心的情绪也随之不断发生转变。
从最开始听闻动乱之时的茫然无措，再到得知高层勾结魔物之时的满心震惊，最后知晓数十年间无数惨案的真相之后，积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愤怒与怨恨彻底爆发出来。
纽卡斯尔日报，克莱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此前一直刻意歪曲事实，偏袒塔特尔家族，打算撰写文章抹黑埃德里亚家族的报社主编，已经倒在了办公桌前。
克莱恩仅仅依靠一支普通的钢笔，便了结了对方的生命，鲜红的血液浸染了整张书桌。
他站在高楼顶端，率先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了他！」
「杀了穆勒·塔特尔！」
紧随其后，街头奔波的普通平民，受尽欺压的市民，纷纷不约而同地高声呐喊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呐喊声从寥寥数人，迅速蔓延至数十人丶数百人，最后汇聚成为数十万乃至上百万民众共同的心声。
数十年以来，众人所承受的欺压丶掠夺丶迫害与种种不公的遭遇，尽数化作一句句铿锵有力的讨伐之声。
震天动地的讨伐声传入了穆勒的耳中，让本就满心惶恐的他更加慌了。
他连忙带着哭腔急切地开口质问，「你答应放了我！」
「我立刻远离这里，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海克斯举起了拳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上帝。」
同一时间，第三次心之刚印记冷却已完成。
「上路吧。」
「穆勒·塔特尔。」
积攒已久的强悍力量轰然倾泻而出，直冲他的胸腔。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穆勒的下半身炸裂开来，庞大的半魔身躯重重倒落在废墟之中。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能量开始散发出来，穆勒只余下一个苍老惊恐的脑袋掉在地上。
一缕如同燃烧烈焰一般的漆黑虚幻虚影，缓缓从穆勒残破的身躯之中剥离凝聚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方的海克斯。
「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类生灵。」
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你这般充满变数的对手了。」
「刚刚我才反应过来，你就是卡洛多斯一直念叨的人类。」
「哎呀，真可惜。」
「若能早点知道，我也不会这么匆忙就把这颗棋子用了。」
「现在看来，这次交锋有点浪费了。」
海克斯面色冰冷，伫立在原地，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这缕虚幻的魔物虚影。
「可惜眼下留给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罢了。」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定然还有再度碰面的机会。」
「到时候，一定很有趣。」
「对了，这是我的礼物。」
「希望你喜欢。」
话音落下之后，这道漆黑虚影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的流光，如同极光一般飞速掠过，海克斯一个闪现，但那道流光还是在空中一个折弯，烙在了他的胸口。
刺啦好像皮肉被烧焦了。
一枚造型如同火焰一般的幽暗蓝光的奇特烙印，就此镌刻在了海克斯胸口。
「希望你能喜欢，再见啦。」
说完这句道别之言，恶魔虚影消散了。
海克斯低头注视着胸口凭空多出的魔纹，很无语。
这些王八蛋恶魔大君，怎么就喜欢在他身上留点印记啊。
蒙塔里安说这玩意，很少有恶魔大君会用，但现在，海克斯穿越没两周，就有两个印记了。
他又不是契约兽，也不是魅魔，干啥呢。
以后一出去，一身恶魔印记吓都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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