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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回宗定策，暗涌不止(第1/2页)
沈清回到归元谷时，天色已近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笼罩山谷的薄雾，为这座新生宗门披上一层金边。谷内一片宁静，唯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与远处瀑布的轰鸣，构成和谐的韵律。
昨夜落风坡惊心动魄的交锋，似乎与这里的宁静祥和是两个世界。但沈清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歇。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议事木屋前，天魁已在那里等候，显然一直未曾安歇。
“宗主。”天魁躬身行礼，面具下的目光锐利依旧，却也带着一丝询问。
沈清微微颔首，推门而入。天魁紧随其后，反手合上门扉，启动了屋内的隔绝禁制。
“落风坡之事已暂了。”沈清坐下，简单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包括镇压骸骨魔将、灭杀影煞、搜魂所得关于“幽冥镇魂铃”碎片与“阴冥之地”的线索，以及最后那一闪而逝的、来自邙山方向的血腥波动。
天魁静静听完，沉默片刻，方沉声道：“影殿所图非小，且行事诡秘狠辣，此番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其高层（暗影尊者乃至更高）恐已将我归元宗列入需重点关注乃至铲除之列。至于黑煞宗厉无涯，其冲击元婴恐已至最后关头，方才那波动，似是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传讯，对象未知，但必与我宗有关，恐是求援或交易，欲行不轨。”
他分析得与沈清所想相差无几。
“不错。”沈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影殿在暗，暂时摸不清其全部部署与下一步计划，但经此一役，其短期内应不敢再轻易靠近落风坡与我宗山门，以免打草惊蛇。其注意力，或会暂时转向白骨渊或其他与‘阴冥之地’相关线索之处。但我们必须假设，其眼线已遍布东域边缘，我宗弟子若外出，需万分谨慎。”
“至于厉无涯……”沈清眼中寒光一闪，“此獠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他冲击元婴，无论成败，出关后首要目标必是我归元宗。若成，元婴之威，非同小可；若败，其疯狂反扑，亦不可小觑。不能等他出关。”
天魁心神一凛：“宗主之意是……主动出击，趁其闭关未稳，攻上邙山？”
“强攻邙山，非上策。”沈清摇头。黑煞宗经营邙山数百年，护山大阵与地利优势不可忽视，厉无涯闭关之处“万魂窟”更是其经营最久、防护最严的禁地，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容易惊动东域其他势力。“但坐等其出关，亦不可取。需寻一契机，或设法潜入，或引蛇出洞，或断其根基，令其无法顺利出关，甚至功败垂成。”
他沉吟道：“厉无涯冲击元婴，所需资源与护法者必然不少。黑煞宗精锐此前折损大半，如今山门紧闭，其外围产业又屡遭袭扰（包括我们之前让天魁在邙山制造的和幽冥宗趁火打劫的），资源必然吃紧。其方才不惜代价传讯，或许是向某个隐秘盟友或交易对象求取关键之物，或是达成某种协议。若能截断其外援，或探知其闭关确切位置与状态，或可寻得良机。”
“宗主是想从厉无涯的传讯对象入手？”天魁若有所思。
“不错。那血色波动隐晦，但其中蕴含的血煞与魂力特征，与黑煞宗功法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古老，不似普通邪修手段。”沈清回忆着那丝波动，“东域之内，与黑煞宗功法相近、且有实力在厉无涯冲击元婴时提供关键帮助的势力……”
“阴风峡，幽冥宗！”天魁接口道，声音微沉。
沈清点头：“很有可能。幽冥宗与黑煞宗同修阴煞功法，素有勾连，又同对白骨渊感兴趣。厉无涯若向幽冥宗求援，许以重利（比如林家祖地线索、或白骨渊利益），幽冥宗未必不会心动。而幽冥宗，我们打过交道。”
他指的是青岩城外，袭杀幽冥宗外堂执事小队之事。此事幽冥宗必然已记在心上，只是尚未查到他头上。
“宗主是想通过幽冥宗这条线，反向追查厉无涯动向，甚至……制造混乱，让两宗相争？”天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以一试。”沈清道，“不过幽冥宗亦非易于之辈，需谨慎行事。此事，交给地藏星去办。他擅长潜伏、情报，之前对幽冥宗在青岩城的据点也有了解。让他带两名机灵弟兄，潜入阴风峡外围，不必深入，设法打探幽冥宗近期有无异动，是否与黑煞宗有秘密接触，尤其注意是否有特殊的、蕴含血煞魂力的资源调动。”
“是！”天魁应下，又道，“那厉无涯冲击元婴之事，是否要散播出去？若东域其他势力知晓，或许……”
“暂时不必。”沈清摇头，“厉无涯闭关冲击元婴，对黑煞宗而言是最高机密，一旦泄露，恐引得多方觊觎，局面更加复杂。且若让铁剑门等正道势力知晓，他们或许会有所行动，但亦可能打草惊蛇，让厉无涯提前出关或转移。眼下，我们掌握此信息，便是优势。可暗中留意，见机行事。”
“属下明白。”
“影殿那边，”沈清继续道，“其目标既然是‘幽冥镇魂铃’碎片与‘阴冥之地’，短期内应不会直接大举进攻我宗。但其无孔不入的渗透与监视，必须防范。从今日起，宗门阵法需时刻维持对阴影、隐匿类术法的最高警戒级别。弟子外出，必须两人以上结伴，且需佩戴特制的预警、示警符箓。宗门内部，也要进行一轮自查，确保没有被人暗中种下追踪标记或控制手段。此事，由你亲自督办。”
“是！属下即刻安排人手，对全谷上下，包括我等不良人弟兄，进行一次彻底的神魂与灵力筛查。”天魁肃然道。影殿手段防不胜防，不得不防。
安排完对外应对，沈清话锋一转：“宗门内部，发展不可停滞。弟子培养，乃重中之重。林夜、叶枫、韩石三人，各有隐患与天赋，需因材施教，助其尽快夯实根基，突破瓶颈。陈昊、陈瑶年纪尚小，但心性纯粹，亦不可懈怠。”
他略一思忖，道：“自明日起，每日辰时，我于问道阁讲道一个时辰，传授修行基础、解惑答疑，所有弟子皆需到场。午后，林夜、叶枫、韩石三人，轮流来此，我亲自指点其功法关隘。陈昊、陈瑶，则由你（天魁）或地慧星，根据其特点，安排适当的锻体、感应灵气的基础训练。另，贡献制度与任务榜单，需尽快完善颁布，激励弟子。”
“属下遵命！”天魁一一记下，心中振奋。宗主亲自讲道、指点，对弟子而言乃是天大机缘。他仿佛已看到归元宗新一代快速崛起的景象。
“还有一事。”沈清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刻录片刻，递给天魁，“这是我根据那‘幽冥镇魂铃’碎片可能特性，结合‘归元’道韵与阵法知识，推演的一种‘清心镇魂符’的粗浅炼制法门，以及几种应对阴魂、煞气侵扰的简易阵法布置。你交给地慧星，让他尝试炼制、布置。日后弟子若需前往阴气较重之地历练，或可备用。材料可从库房支取。”
天魁接过玉简，心中暗赞宗主思虑周祥。落风坡之事，让宗主对阴魂类威胁更加重视，提前为弟子准备应对手段。
“炼器坊与灵兽园的建造，也要提上日程。”沈清想起系统升格奖励的图纸，“炼器坊关乎宗门法器、阵旗等物的自给自足，灵兽园则能驯养灵兽，辅助巡逻、战斗、运输，甚至产出资源。你挑选合适地点，安排人手，尽快动工。所需建材，可先从库房与外围开采，若有短缺，记录在案，我再想办法。”
“是！炼器坊可选在靠近地火稳定之处，灵兽园则需靠近水源、草木丰茂之地，属下稍后便去勘察。”天魁应道。
“嗯。”沈清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也需调息片刻，消化昨夜所得。”
“属下告退。”天魁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宁静。沈清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元婴盘坐丹田，周身紫气氤氲，比之昨夜更加凝实了几分。镇压骸骨魔将、与影煞交手、布下封印大阵，虽消耗不小，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对“归元”道域、对空间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悟。尤其是强行抚平空间裂痕的经历，让他对“空冥草”所涉及的空间属性，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温养其根茎时，似乎也更有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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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那盛放“空冥草”根茎的玉盒，打开。经过这些时日持续温养，根茎表面那层温润光泽已清晰可见，核心处的生命律动更加稳定、活跃，虽离抽芽尚远，但已彻底摆脱寂灭之危，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空间波动的亲和力。沈清能感觉到，若此草复苏，对自己参悟空间之道，必有极大裨益。
他又拿起那枚“蕴剑简”。昨夜镇压凶物时，他以“归元”道域强行抚平混乱，其中亦蕴含了几分“斩虚”剑意中“破灭虚妄、复归本来”的意境，此刻再观这简中残存剑气，似乎又多了几分亲切与明悟。
“道途漫漫，唯勤修不辍。”沈清将两物收起，开始静坐调息，恢复损耗的心神与灵力。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谷中喧闹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归元宗上下，按照沈清的安排，高效运转起来。
天魁召集地慧星、地速星、地藏星等人，迅速传达了宗主各项指令。贡献制度与任务榜单的细则初稿，在天魁主持下快速拟定。对全谷人员的筛查工作悄然展开。地藏星则挑选了两名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山谷，前往阴风峡方向。地速星带人继续外围探查与资源点标记。地慧星则开始研究“清心镇魂符”的炼制与简易阵法的布置。
问道阁前，林夜、叶枫、韩石、陈昊、陈瑶五人，已早早在此等候。得知宗主将每日讲道，五人皆是精神振奋，尤其林夜、叶枫、韩石，深知机会难得。
辰时正，沈清准时踏入问道阁。他没有多言，直接开讲。从最基础的引气、行功要点，到心性修养、感悟天地的重要性，再到修行中常见的关隘与误区，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他结合自身经历与对“归元”之道的理解，所讲内容虽基础，却直指本质，听得五人如痴如醉，许多平日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讲道结束，沈清留下林夜、叶枫、韩石三人，分别针对他们各自功法中的疑难，进行一对一详细指点。对林夜，着重讲解如何以“归元”之意驾驭先天之气，循序渐进炼化毒性，并稳固心神对抗幻象。对叶枫，则亲自演示剑气运转的细微控制，引导他感受、沟通体内那道桀骜的先天庚金剑气，化蛮力为灵巧。对韩石，则指点他如何更好地将自身木土灵气与药园地气结合，在劳作中修行，在修行中蕴养灵植。
三人皆是天赋、心性上佳之辈，得沈清亲自点拨，进步神速，困扰多日的瓶颈隐隐松动。
午后，陈昊、陈瑶则在天魁的安排下，进行有计划的锻体与灵气感应训练。陈昊的“赤子心火”在锻体时自发运转，淬炼体魄的效果越来越好。陈瑶对木、水灵气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引气效率稳步提升。
韩石在照顾祖父之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药园里，按照沈清指点，尝试以自身灵气温养土壤与灵草种子，果然感觉修行与劳作相辅相成，进展虽慢，却扎实稳健。
整个归元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积极向上的气象。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为明确的目標努力着。
然而，平静的修炼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三日后，地藏星传回了第一份关于阴风峡幽冥宗的情报。
情报显示，幽冥宗近日确实有异常调动。其宗门内部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遴选，数名筑基后期的执事与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被抽调，组成了一支精锐小队，行踪隐秘。同时，幽冥宗掌控的几处资源点，有数批品阶不低、蕴含精纯阴煞与血魂之力的物资被秘密运回山门，去向不明。更关键的是，地藏星的一名手下，冒险伪装成与幽冥宗有交易往来的散修，从一名醉酒的低阶弟子口中套出模糊信息，似乎提及“邙山”、“厉老祖”、“血魂祭”等字眼。
“血魂祭……”沈清看着情报，眼神冰冷。这是一种极为阴毒残忍的邪道祭祀，以大量生灵精血魂魄为祭品，可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或完成某种邪恶仪式。厉无涯在这个时候需要“血魂祭”，其目的不言而喻——定是冲击元婴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关隘，需以此邪法强行突破！而幽冥宗提供的物资与可能的人手，正是为此！
“厉无涯果然狗急跳墙了。”沈清心中杀意凛然。此等邪魔，绝不容其成功！
“地藏星还提到，”天魁补充道，“幽冥宗似乎对白骨渊的异动也加强了关注，派出了另一支队伍前往探查，与影殿的目的大概率重合。目前，白骨渊外围已汇聚了至少三方势力：幽冥宗、影殿，以及一些闻风而动的散修和小型势力。局势混乱。”
沈清手指敲击桌面。白骨渊那边，看来也不能放任不管了。影殿与幽冥宗皆非善类，若让他们在渊中有所得，对归元宗亦是威胁。
“厉无涯的血魂祭，需大量生灵魂魄，他封闭山门，祭品从何而来？”沈清忽然问道。
天魁沉吟道：“黑煞宗山门内，或许本就囚禁着不少生灵。此外，属下怀疑，其可能会暗中掳掠附近凡人村落，或……以门下弟子为祭！”
最后一种可能，让屋内温度都似下降了几分。厉无涯的狠毒，绝对做得出来。
“必须阻止他，至少，要弄清其祭祀确切时间与地点。”沈清决断道，“地藏星那边，让他继续监视，设法弄清幽冥宗那支精锐小队的动向，以及‘血魂祭’可能的举办地。同时，传讯给在落风坡留守的地察，让他留意幽冥宗前往白骨渊的那支队伍，若有异动，及时回报。”
“是！”
“另外，”沈清看向天魁，“宗门弟子近日修行如何？可能抽调人手？”
天魁略一思索，答道：“林夜炼化毒性稳步进行，修为虽无明确境界，但战力已不弱于炼气后期。叶枫体内剑气初步掌控，修为在宗门灵气与宗主赐予的机缘下，已突破至炼气七层，且根基扎实，剑意初显。韩石修为最低，但稳扎稳打，已至炼气三层，对药园照料颇有心得。陈昊、陈瑶进步亦快，但年纪尚小，不宜外出执行危险任务。”
炼气七层的叶枫，加上其先天剑气，实际战力或可媲美普通炼气九层乃至巅峰。林夜更是不凡。韩石虽弱，但心思细腻，或有他用。
沈清沉吟。阻止厉无涯的血魂祭，或探查白骨渊，都需要人手。但宗门初建，弟子需成长，不良人虽强，却也需守卫宗门，应对影殿可能的渗透。
“让地速星回来，由他带领一队不良人弟兄，加强宗门方圆五百里内的日常巡逻与暗哨，尤其注意有无生灵莫名失踪或阴魂异动。你（天魁）坐镇宗门，总揽全局。”
沈清安排道：“至于厉无涯与白骨渊……我需亲自去一趟邙山外围。叶枫，可随我同行，既是历练，或许其体内庚金剑气，对某些阴煞禁制有奇效。林夜留守，继续潜心拔毒修行，韩石照料药园与祖父。陈昊、陈瑶，好生打基础。”
他要亲自去会一会厉无涯，至少，要摸清其闭关确切位置与“血魂祭”的虚实。带上叶枫，既是磨砺，也是以防万一。叶枫的先天庚金剑气，锋锐无匹，专破邪祟，或有用处。
“宗主，您独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不如让属下……”
“不必。”沈清摆手，“厉无涯闭关，黑煞宗空虚，我独自行动，反而灵活。你守好宗门，便是大功。记住，紧闭山门，阵法全开，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强敌来犯，以坚守待援为上，必要时可放弃外围，固守核心。”
“属下……遵命！”天魁深知宗主决定之事难以更改，只能郑重应下。
“去准备吧。明日一早，我与叶枫出发。”沈清道。
“是！”
天魁退下后，沈清独自静坐。窗外，夕阳西下，将山谷染成一片金黄。宁静之下，风暴正在酝酿。
邙山，白骨渊，影殿，幽冥宗，黑煞宗……东域边缘这盘棋，已到了中盘搏杀的关键时刻。
而他沈清，便要执子先行，破开这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