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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
系统面板在他正前方展开,面板上的文字逐行浮现。
【古罗马副本·最终结算】
副本时间跨度:公元前73年5月至公元前71年春
共计约700天
主要战役与行动记录:
卡普阿越狱,评定:S+
维苏威夜袭,评定:A
瓦利尼乌斯游击战,评定:S
浴场斩首·科西尼乌斯,评定:A
盖利乌斯和伦图卢斯·双执政官歼灭,评定:S
罗马金融战,评定:S+
最终决战·克拉苏,评定:S
全军越过阿尔卑斯,评定:S+
应用战术:
特种作战与斩首,达成
游击战,达成
发动底层革命,达成
战役学,达成
总体战(经济丶舆论丶政治),达成
上兵伐谋,达成
战友档案:
斯巴达克斯:存活。
希拉罗斯:存活。
卡尔纳:存活。
阿提洛斯:存活。
纳尔泽:存活。
阿格里皮娜:存活。
维鲁斯:存活。
克里克苏斯:阵亡。
塞拉斯的目光在最后那行上停了很久,然后又回到上面,一行一行扫过去。
这一次,除了克里克苏斯,他改掉了所有人的结局。那些本该钉满一百三十二里阿庇亚大道的六千座十字架,全部被抹掉了。
历史基准线:
公元前71年春,西拉鲁斯河奴隶军团全军覆没,斯巴达克斯战死,六千俘虏钉于阿庇亚大道。
改写率:100%。
综合评级:SSS
获得积分:+126000
当前积分:128000
【检测到玩家历史干预已超出结算量程。
当前世界线已产生历史偏移。
以下为偏移后的真实历史走向。是否确认检视?】
塞拉斯按下确认。
面板上的文字消失,白色的结算空间像沙子一样溃散了。
塞拉斯脚底的地面开始生长出石板和泥土,空气里有了温度和味道,风从某个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马粪的气息。
塞拉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的大道正中央。一辆运酒的牛车从他身侧经过,车轮几乎擦到他的小腿,但车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伸手去碰那头牛,手穿了过去。
他站在这个世界里。他能看见丶听见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但这个世界看不见他。
眼前出现系统的一行小字:公元前七十一年春,阿庇亚大道。
塞拉斯沿着大道走了很久。一里丶两里丶五里丶十里,松树和里程碑在身侧匀速后退,石板路面乾乾净净,连一根多余的木桩都没有。
他知道这里本来该有什么。
在原来的历史线上,这一百三十二里大道的两侧,应该钉满十字架。每一座上挂着一个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喘气。
克拉苏把他们钉在罗马最繁忙的主干道两侧,为了让每一个进出罗马的人都看见:这就是反抗的代价。
但此刻这条大道上什么都没有。松树在风里轻轻摇晃,一只鸟停在里程碑顶端,歪着脑袋打量路面上自己的影子。
他在某处里程碑前停了下来。
碑座的基石上刻着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用的大概是钉子或者碎石片:
塞拉斯·自由之神。
旁边还有一行涂鸦,笔迹完全不同,是用木炭写的,淋了雨所以有些模糊:自由之神还活着。
眼前浮现出系统的一行注释:
【玩家「塞拉斯」在罗马奴隶群体中被广泛称为「自由之神」。
该称号自公元前72年起在义大利南部奴隶间流传,
至本时间点时,已覆盖罗马全境奴隶阶层,并持续扩散中。
阿庇亚大道涂鸦为该文化现象的典型表徵。】
脚下的石板路消失了。
塞拉斯站在阿尔卑斯山北面的一处河谷里,此时是公元前70年。
雪已经下了三天。河湾的避风处散落着一片歪歪扭扭的木屋和半地穴棚子,炊烟从覆着积雪的屋顶上升起来,很快被风搅散。
营地简陋得令人心酸。木屋没有窗户,只有糊着兽皮的通风口。路面全是冻硬的烂泥,踩上去嘎吱作响。
一群色雷斯女人蹲在河边的冰洞旁洗衣服,手指冻得发紫,嘴唇裂出血口子。远处的山坡上,几个高卢男人正在用石斧伐倒一棵橡树,每砍一斧,都要停下来喘一阵。
这就是他们翻过阿尔卑斯之后得到的东西:一块罗马暂时不愿追来的土地,和一个几乎活不下去的冬天。
塞拉斯穿过营地,没有人看见他。他走到中心空地,看见了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站在一群人面前。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
「从今天起,这个地方有两条规矩,」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些面孔,色雷斯的丶高卢的丶日耳曼的丶叙利亚的丶希腊的。
「第一条:这里没有奴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来,不管你昨天是不是还是谁的财产,踏进这个地方的那一刻,你就是自由人。谁把人当牲口买卖,我亲手处置。」
没有人说话。
「第二条:谁都不许把逃过来的人退回去。不管追他的人递上多少金子,不管他原来的主人是罗马公民,还是元老院议员。只要把人退回去,当叛徒处置。」
人群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有人在抹眼睛,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磨掉的铁圈勒痕。
「山的这一边,」斯巴达克斯站起来,把刀收回去,「没有主人。」
塞拉斯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兵正在跟几个新到的逃奴讲话。
「……就是那样,」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至今仍然心有余悸的沙哑,「我们翻过最后那道山脊的时候,风大得睁不开眼睛,塞拉斯走在队伍前面。」
老兵停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然后他站在山口上,回过头来,对斯巴达克斯说:『从这里开始,修你们自己的路。』」
「然后呢?」一个叙利亚逃奴问,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他就——」老兵的嗓子哽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他就消失了。」
新来的人面面相觑。
「我亲眼看见的,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斗篷,然后他整个人突然被一团金色的光吞没,就像朱庇特把闪电丢在他脚边。等光散了,他也不在了。」
叙利亚人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当时几千个人亲眼看见的,」老兵说,「所以塞拉斯不是人,他是神降下的化身,带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的。等仗打完了,他就回到神明的领域去了。」
他顿了一下。
「斯巴达克斯也这么说。」
「要不然你以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用两百枚假银币,就打垮了罗马首富?怎么可能让罗马军团追着他的影子转了两年,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摸着?」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只不过他走的时候,我们才看明白。」
塞拉斯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听着自己的故事。
副本结束的那一刻,系统把他从这个世界里抽了出去,就像一战副本结束时一样,蓝光一闪,人就不在了。这次是金光,或许是因为他获得了SSS级评价。
但在这个世界里的几千双眼睛看来,那一幕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个在两年时间里,带领奴隶击败了罗马帝国丶翻越了阿尔卑斯山丶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化作金光消失的人,他一定不是人,他是神。
塞拉斯想说点什么,想解释那只是系统的退出动画,不是什么神迹。
但他伸出的手穿过了老兵的肩膀,没有人看得见他。
那天的事情就这样传出去了。当天在场的人们,带着那个画面回到了自己的族群里,讲给妻子听,讲给孩子听,讲给每一个翻山来投奔的人听。
故事每传一次就夸张一点:金光变成了雷电,雷电变成了火柱,最后在南方义大利的版本里,塞拉斯站在阿尔卑斯山顶张开双臂,整座山都在发光,他腾空而起,身后留下一条从地面直通天际的金色大道,沿着那条大道走,就能找到自由。
阿尔卑斯以北的定居点,就这样成了全地中海数百万奴隶心目中的圣地。他们知道世界上有一个被自由之神塞拉斯亲手建立的地方,那是一个没有主人的地方。
罗马的奴隶秩序,在这个名字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奴隶们之间传说着,只要往北走,就能找到自由之神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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