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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两位将领颔首称是,随之望向荒野尽头。
眼下要务,便是阻住姜子牙的进犯。
只待二殿下抵达,情势便将逆转,那时方是反守为攻之机。
而今诸军唯守不攻,稳持阵脚。
这几日姜子牙未占得半分便宜,却不知朝歌那方情势如何。
征战之事,他们倒不忧心殿下——随侍数十载,深知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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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此前已得讯,江尚书先生亦至西岐,大局应已添了胜算。
既有江尚书坐镇西岐,结局大抵已定。
只是两地隔阻,战报难通,待西岐平定,殿下必挥师来此。
对面姜子牙至今动静不大,恐怕尚不知申公豹那一路的局势。
倘若他得知西岐危殆,定会不惜代价猛攻此关。
李靖与黄飞虎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彼时虽无所惧,然死伤必众。
这是他们最不愿见的。
帐下士卒虽寡,却皆百炼之锐,是以能抵数倍之敌。
然终究势弱,唯有坚守至殿下铁骑驰援。
敌营深处,姜子牙独坐帅帐,诸将环列。
一阵怒斥过后,帐中寂然如坟。
众人垂首不语,只待军令。
良久,姜子牙的声音撕破了沉默:
「若明日仍不能破关……便弃此路,另寻薄弱处进军。」
话音里压着灼烫的不甘。
面对这座铁壁般的雄关,他终究不得不退。
将领们稍露讶色,旋即归于平静。
一来军令如山,二来细想之下,确是另辟蹊径之法。
城关是死的,大军却是活的。
此路不通,便绕道而行。
他不信每处皆如这般铜墙铁壁。
此处本是直取西岐腹地的咽喉,正因如此,姜子牙当初才择定强攻。
如今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守备之坚,更低估了那两名守将之韧。
若转攻他处,须迂回而行,多费时日。
可那又如何?但能终胜,曲折亦值得。
姜子牙握紧拳,想起早前战报:申公豹已连破三隘,直逼西岐重镇。
原本打算待申公豹兵临最后关隘时,自己这里一举破城,两路合击。
如今……计划不得不改了。
几日苦耗下来,姜子牙只觉胸中憋闷。
他所率大军行动皆如重拳击入软絮,使不出半分力道,更无寸功可建。
念及申公豹那一路兵马,想必早已长驱直入,直逼西岐腹地,自己却困在此地动弹不得,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蚁啃心,教他坐立难安。
虽近日西线战报渐稀,他反倒能想见那般景象:敌军铁骑踏破关隘,火光四起,劫掠正酣。
许是掳掠太过忙碌,才无人顾得上递送消息。
申公豹择了西岐边境薄弱处进击,连破三关,仅余最后一道屏障;而自己这头,连首关都未能撼动半分。
两相对照,姜子牙齿关紧咬,羞愤之气直冲颅顶。
领军以来,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万千精兵竟在此地受挫,连日报损,虽未伤根本,却是不值当的损耗。
此等境遇,反叫他愈发决意强攻。
若此地再不能破,他便要转战他处,甚或思量与申公豹合兵一处,共击西岐心腹之地。
他姜子牙岂是易困之辈?若连这点机变与胆魄都无,又如何能率军征讨西岐?己方资源本占优势,只因前番交锋未竟全功,如今才与西岐暂成对峙之局。
然而他与姬发彼此皆存吞并之心,不过是他先发制人罢了——至于结局,尚未可知。
「待山河倾覆,看你还能凭何固守。」
姜子牙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心中已定要将守城将士亲手诛灭,方解此恨。
翌日,他照旧挥军攻城。
城头黄飞虎与李靖亦如常坚守。
战果依旧,毫无变化。
「撤!」
姜子牙猛一扬鞭,策马转身,「另寻他处,再图进攻。」
见他终于引兵退去,城上二人悄然舒了口气。
连日倚仗地利,伤亡虽少,却也持续不断。
若长久耗下去,先支撑不住的必是守军。
城中滚木礌石早已用尽,存粮亦渐见底。
时间,恰恰是他们最耗不起之物。
这几**们不过勉力虚张声势,若姜子牙再不退,唯有拼死一战。
所幸,他退了。
这场拖延之役,算是险胜。
然姜子牙已无耐心再等。
「不知他接下来会攻往何处,」
李靖远眺烟尘散去之处,眉间忧色未散,「若另择一地强攻,情势便危矣。
我们能守至今,全赖此处地势险要。
若他转攻平缓之地……」
言下之意,皆在不言中。
他们正身处边境前沿,这一带并无险要地形可守,仅是寻常战地。
正因无险可据,才会被申公豹麾下那些悍勇兵卒一再攻破防线,令其屡次得手。
倘若姜子牙转而攻打其他关隘,以其军力之强——远胜申公豹所部——那些关卡恐怕早已迅速陷落。
思及此处,李靖心中不禁升起忧虑。
如今殿下所在之地情况未明,许多事尚难断言。
「确是如此,若在昨日,我亦会为此事悬心。」
黄飞虎微微颔首,话音里却藏着未尽之意。
「哦?」
李靖目光中透出疑问。
黄飞虎了然一笑,神情显得意味深长。
李靖似有所悟,眼中骤然亮起光芒,低声道:「莫非……」
不待他说完,黄飞虎已颔首确认。
「正是昨夜,我刚接到殿下密令。」
说罢,黄飞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动作轻巧如戏法。
「看你这神色,想必殿下那边有了转机?」
李靖接过信函,迫不及待地展开细读。
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李靖的神情越发丰富起来,读到末尾时,面上已是交织着惊叹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自昨日下午起,殿下已率军向此急行。
若我所料不差,姜子牙明日便会与殿下大军相遇。」
黄飞虎抱臂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悠然。
***
西岐边境距此不过两日路程。
如今姜子牙撤**往他处,而西岐各据点之间均需一日行程。
按其撤离方向推算,两军恰好将在途中相遇。
即便姜子牙未曾撤军,黄飞虎也毫无担忧——殿下既已亲至,一切难题自当迎刃而解。
从信中所叙,黄飞虎已大致知晓殿下此番经历,不禁心生感慨。
「殿下之气运,实在非凡人可及。」
李靖放下信笺,心绪仍起伏不定。
草原上发生的种种,他一时仍难以全然领会。
他们向来知晓殿下福缘深厚,无论是与清风相遇,还是得哮天犬相伴之时,皆有印证。
但这并不妨碍两位将军心情转好。
想到即将发生之事,二人心中涌起激动,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迫切,想要亲眼见证那传闻中的景象。
「我们是留守此地,还是主动出击与殿下会合,前后夹击姜子牙?」
李靖思忖片刻后问道。
「殿下令我们镇守此地。
何况区区姜子牙,想来殿下并未放在眼里。」
黄飞虎沉吟后答道,话语间满是对那位君主的信任。
虽对那事物好奇难耐,但既然殿下有令,他们自当遵从。
来日总有相见之时。
眼下汉沽关内确实急需整顿。
经姜子牙此番进攻,城中多处建筑损毁,伤员亦需安置,城防更待加固……待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既然陛下已亲自迎战姜子牙,他们便无需过度忧虑——他们的君王,从来都比所有人更值得信赖。
「也好。」
李靖点头道。
「我们便在此静候陛下佳音。」
姜子牙率军踏入草原腹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刻意避开了西岐防线中那些壁垒森严的关隘,专挑守备松懈之处行进——只要寻得一处裂隙,整个战局便将迎来转机。
自汉沽口拔营已逾半日,沿途尚未发现合适的突破口,但他心中并无焦虑。
黄飞虎与李靖此刻应当仍困守汉沽口,绝无可能抢先驰援别处。
只要找到下一个防御薄弱之地,他便有十足把握撕裂西岐的防线。
此行他本做了两手准备:若寻得破绽便即刻强攻;若无机可乘,则转向与云蒙部族会师,合兵一处再举攻势。
云蒙方面已多日未有战报传来,但姜子牙推测,他们恐怕早已深入西岐腹地,毕竟在他谋划中本就不存在其他可能。
然而世事常与愿违。
「报——!」
前军陡然止步,斥候的疾呼划破了旷野的寂静。
姜子牙勒马远眺,只见天地相接处昏黄翻涌,似有浓尘蔽日,又似乌云压境。
片刻后探骑奔至马前,声音带着急促:「陛下,前方烟尘大作,隐约有军阵行进之象!」
姜子牙眯起双眼,指尖缓缓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远处飘摇的旌旗逐渐显露出熟悉的纹章,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西岐的人马……竟来得这般快。」
也好。
汉沽口久攻不下的郁结正需一场畅快的厮杀来消解。
既然对方主动迎战,便以此军祭旗,权当大战前的序幕。
他轻轻挥动缰绳,战马昂首嘶鸣。
商军阵列如黑色潮水般向两侧舒展,**上弦,戈戟如林。
从对方军阵规模判断,这不过是一支先锋偏师——竟想以这等兵力阻拦王师?不知是西岐将帅太过天真,还是低估了商军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