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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委座一路保重(感谢兄弟们的50个为爱发电)(第1/2页)
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九日,西安西郊机场。
秋风裹着黄土高原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楚云飞站在舷梯旁边,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侧过头,看着从车队方向走来的一行人。
委员长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步伐稳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身后跟着邵力子、陈成和几个侍从参谋,再后面是张学良和杨虎成,两人稍微落后几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送行的场面很是隆重,西安城里的军政要员几乎都到齐了,停机坪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气氛肃穆得像一场典礼,张学良和杨虎成并肩走到校长面前,立正敬礼。
“委座一路保重。”张学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卑职已经按照委座的指示,部署了东北军的进攻计划,部队正在调动,请委座放心。”
杨虎成也跟着表态:
“委座,俺也一样”
“我十七路军已经快要做好了全线出击的准备,卑职定当不负委座重托。”
蒋的目光在二人脸上各自停留了片刻,嘴角挂着一丝客套的笑意:“好,你们现在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汉卿、虎臣,西北的剿共大业,我就交给你们了。”
张学良和杨虎成同时应道:“是!委座。”
楚云飞站在舷梯旁,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差点就绷不住了,还好他前世抖音刷的不少,是个老崩带。
“云飞,登机。”
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云飞收回目光,转身走上舷梯,机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增大,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抬,离开了地面。
舷窗外,西安城越来越小,城墙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楚云飞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对面座椅的靠背上,他心里很清楚,张、杨在送行时说的那些漂亮话,蒋估计一个字都不会信。他更清楚,蒋这次离开西安,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下一次回来,就不是“督剿”这么简单了了,但是话又说回来……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楚云飞闭上眼睛,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还有不到一个半月,他需要做些什么吗?
十月二十九日,河南洛阳。
校长抵达洛阳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召集随行的核心幕僚开会,地点设在洛阳行营的一间密室里,参会的人不多,陈成、蒋顶文、邵力子,还有楚云飞,房间里静悄悄地,每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西北军事地图。
“诸位,西安之行,我已经看清楚了。张学良和杨虎成二人,已经不可再信任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陕北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两下:“东北军消极避战,十七路军阳奉阴违,别看他们两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他们在干什么?按兵不动,拖延备战,私自跟红军暗通款曲。”
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认为张、杨二人,已经绝非可靠的剿共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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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第一个开口:“委员长,那您的意思是?”
蒋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的意思是,要准备第二次赴陕,下一次我去西安,就不是再跟他们商量了,若是他们再不听,那我就让中央军直接接管西北剿共军务,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主力,必须全部调离西北,防区由中央嫡系军,全权接管,但是此事不能着急,应当徐徐图之,以防打草惊蛇。”
楚云飞坐在角落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得亏校长想的出来,临阵换将,十七路军还无妨,东北军将士怎么可能会同意,那是老帅的儿子,张少帅,合法继承人,你安排一个人过去,谁会服你。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楚云飞最后一个走出密室,走廊里的风裹着寒意,吹的他头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远处,洛河的水声隐隐约约,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开始移动了,而他只站在棋盘旁边,看着每一步落子,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也许他算得上一个真君子。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上海,一场同样重要的棋局正在秘密进行。
十月下旬的上海,法国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潘汗年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是陈立夫,桌上摆着两杯茶。
潘汗年今年三十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匠,别看他其貌不扬,但他却是中共派往南京进行国共谈判的全权代表,已经在上海秘密潜伏了快两个月,与陈立夫进行了多轮秘密接触。
“陈先生,我们上次谈到的条件,贵党考虑得怎么样了?”潘汗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催促的意思。
陈立夫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潘先生,不是我不肯让步,是蒋先生的意思很明确,红军必须接受国民政府的整编,取消独立武装编制,解除对立政权,放弃陕北苏区根据地,接受国军全盘调度,同时军队只许保留3000~3万人、师长以上一律解职出洋,这是我方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潘汗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陈先生,红军改编不收编,我们可以改换抗日番号,划定抗日防地,服从中央的抗日统一指挥,但不能减少一兵一卒的编制,且须保持扩充,同时中共要对红军具有绝对领导权,组织系统,军官成分不得改变,国民党不得干涉红军内部事务,你上面说的那些条件,是绝无可能的。”
陈立夫没有接话,他也知道,他们这个条件确实太苛刻了,但委员长的意思就是这样,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潘汗年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陈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贵党必须立刻停止进攻红军,这是和平谈判的基础,也是合作的底线,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立夫看着他:“潘先生,你的话,我会及时转达给上峰。”
潘汉年点了点头:“嗯,那就告辞了。”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