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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学良怒骂老蒋不过一中专辍学生，兵谏倒计时。(第1/2页)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七日，夜，西安。
金家巷张公馆二楼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黄土高原的沙尘，拍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透透的了，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杨虎成，军装衣领敞开着，双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身体向前微微倾斜着，显然他很是着急，两个人已经相对坐了大半个时辰。
屋里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汉卿兄，你快拿主意吧，俺老张要被急死了。”
“虎臣兄别急，让我再想想。”
“汉卿兄，我怎能不急啊。”
张学良瞪了他一眼，然后杨虎成就安静了。良久，张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铁皮的声音，又带着一种决绝之后的平静：
“虎臣兄，不瞒你说，哭谏、苦谏、忠谏，我全都试过了。”
张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杨虎成，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此人是铁石心肠，刚愎自用，不过是一中专肄业生，眼里只有安内，没有攘外，根本没有家国情怀。
我跟他讲东北已经沦陷五年，他跟我说等他死了再去抗日，我跟他讲全军思归抗日，他竟说我被红军赤化，已经通共叛国。我跟他讲是民心所向，他说那是赤匪煽动。”
张学良转过身来，眼底猩红，声音压得很低：“再劝无益，再忍亡国。”
杨虎成沉默着，他跟张学良不一样，张学良对蒋还有过敬重和幻想，他从来没有，他早就知道委员长的刀迟早会架在十七路军的脖子上，只不过他十七路军形单影只，不过6万人，难以反抗啊，但他一直也没有开口催张学良，因为他也曾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委员长能够能回心转意。
“汉卿，”杨虎成终于开口了，“你拿定主意了？”
张学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为民族计，为将士计，为天下百姓计，我们只剩最后一条路。”
“兵谏”X2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杨虎成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而笃定：“和平之路既然已死，唯有兵戈才能救国，先礼后兵，我陕军与东北军共进退，生死与共，义无反顾。”
两只手在桌面上方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两张还算年轻的面孔，一个三十六岁，一个四十三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
十二月九日，西安城，清晨。
天还没亮透，西安城内的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了，学生们从各个学校涌出来，手里举着纸旗，打着横幅，脚步匆匆地汇入主干道的人流，他们要去临潼，要去华清池，要当面请求委员长停止内战、出兵抗日。
一二九运动一周年的日子，北平学生在一年前为抗日呐喊，今天他们西安的学生在一年后继续呐喊。
“二驴子，你们这是干啥嘞?”
“我们去游行，请求抗日。”
“你咋早不跟我说，俺也去。”
相似的画面在西北寒风中上演，广阔的土地生不出狭隘的心。
队伍越聚越多，从几千人变成了上万人，年轻的面孔在寒风中冻得通红，但是他们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手里旗子上写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收复东北、驱逐日寇”“反对内战、挽救中华”，口号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汇成一道声音的洪流，冲出城门，沿着通往临潼的公路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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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的消息传进华清池的时候，校长正准备吃饭，闻此消息，他手里的碗猛地扣了下来：“嗯啊~”
“张学良呢？让他速来见我！”
张学良正在公馆里，当秘书送来学生游行的消息后，他立刻上了车，往临潼方向赶，他还没到华清池，蒋委员长的命令已经先到了，命令是在车里接到的，张只听到一句话：“闹事者格杀勿论！”
张学良握着听筒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迎面而来的是那条长长的、望不到尾的学生队伍。
张学良让司机停车，跳下车，站在公路中间，寒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学生队伍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路中间，有人在喊“那是少帅！是张学良！”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张学良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十六岁的、十八岁的、二十岁的，穿着臃肿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嘴唇干裂，有人举着旗子的手已经冻僵了，但没有一个人喊哭喊累。
他看到旗子上写着“收复东北”，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嘴唇已经冻裂了，还在喊“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张学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喊话的声音压过了北风的呼呼声：“同学们！静一静！我是张学良，请求大家听我说几句！”
上万名学生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你们的救国心意，我张学良全部知晓！感同身受！”
他的声音在寒风里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带着东北腔，每一个字都带着东北军全军将士和整个东北失地的重量，
“我张学良绝非甘心内战、甘心亡国之人！请你们即刻回城、安心返校，停止游行，避免流血牺牲！我以人格担保，以军人的名誉立誓，一周之内，我张学良必用实际行动，答复诸位抗日救国的诉求！绝不辜负家国，绝不辜负你们这些有志青年！”
“少帅，我们相信你。”
“对，我们也相信你。”
“我们也信”X9999+
学生们望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说话声音坚定有力，他们信了，有人把旗子放了下来，有人开始往回走，队伍慢慢折返，沿着来路回城，走在最后的那个男生回过头看了张学良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追上了队伍。
张学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一直到队伍的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走回吉普车，坐进车里，他立刻让司机开车。
“回西安。”声音沙哑。
张学良沉默着，心里想，如果今天不兵谏，下次学生请愿就是真枪实弹的血腥镇压，委员长连学生的命都不在乎，那他还在乎什么？
十二月九日夜，西安新城公馆。
张学良的办公室里，杨虎成已经等候多时，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西安城。
门开了，张学良走了进来。他脱下军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虎臣兄，不能再等了，兵谏计划要快速提上日程，今日喊你来，就是先商议一下分工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