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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张:给我两条路,不,我要另辟蹊径(第1/2页)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四日,夜,九点。
陇海铁路临潼站,站台两侧灯火锃亮,大西北的寒风卷着黄土高原上的碎沙,拍打着站台两侧持枪肃立的卫兵,整条车站戒严封锁,闲杂人等已经被全部驱离,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一列黑色豪华专列,在夜色中缓缓驶入临潼站,车轮碾压轨道的沉闷轰鸣声,压过了城外呼啸的北风声。
这是委员长的御用专列,通体漆黑,戒备森严,车厢内外全部布满贴身侍卫与军统特务,枪口隐而不发,目光扫视四方,无一处死角,此时校长和楚云飞正在聊天。
“云飞,此次督战,若张与杨二人再执迷不悟,便立刻让你接管东北军和十七路军。”
“是,一切听从校长安排。”
“哼,不过也难说,张杨二人,不过胆小鼠辈耳,我谅他们也不敢再违逆我,终于能解我心头大患喽,你说是不是,云飞?”
“总座高见!”
……
火车慢慢驶入站台,速度慢慢降低。
站台之上,陕西省政府主席邵力子、西北绥靖主任杨虎成,身着规整戎装,笔直肃立的在等着,两人面色沉静,眼底却各藏凝重。
专列停稳,车门开启。
蒋身着深色呢料大氅,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眉眼自带上位者的威压,他步履沉稳,带着旁人不容置喙的强势,缓步走下列车,紧随其后的,是楚云飞、卫立皇、蒋顶文、朱绍良、陈继承等一众南京嫡系顶级军政大员。
一众大员个个神色严肃、神态恭谨,皆为委员长心腹嫡系,清一色的主战剿共、坚决贯彻“攘外必先安内”国策,不然也不会带着他们一起过来督战了,不过以上都是校长内心的想法,若是楚南知道校长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来一句。
“难说。”
委员长和杨虎成简短寒暄之后,没有多言一句民情,也未问一句民生,只是淡淡颔首向杨,邵二人示意,随即乘车直奔骊山脚下的华清池,将此设为临时行辕,坐镇西北、全权掌控剿共战局。
入住华清池当夜至次日白天,委员长连续单独、联合召见张学良、杨虎成二人,抛出最后通牒式“二选一”命令,语气更加强硬,委员长端坐厅堂主位,脊背挺直,眼神锐利,目光扫过这两位“地方诸侯”,语气冰冷而威严:
“西北剿共已经推迟数月之久、进展如此迟缓,皆因你二人心存姑息、意志不坚。如今中央军已至,大局已定,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十日内给我答复,不得再推诿。”
“第一条路,东北军、十七路军十日内全军开赴陕北前线,限期强攻红军根据地,彻底肃清陕北共党武装力量,按期完成剿共大业,军令如山,逾期严惩。”
“第二条路:若你二人不愿剿共、不愿内战,十日后立刻调离西北,东北军全数调往福建驻防,十七路军全数调往安徽驻防,陕甘防务、剿共战事,全部交由中央嫡系部队全权接手。”
张学良仔细思考着,能当上20万东北军头子,妥善处置杨宇霆的人,怎么不明白这两条选择,对他而言,这两条路本质都是死局。
第一条路,就是打内战,但是他东北军子弟思乡心切、一心抗日,强行驱使其进攻红军,等于逼全军将士自相残杀、消耗殆尽,彻底寒尽军心,东北军必将自行溃散、分崩离析,且内战损耗兵力,最终白白便宜委员长和日寇,这是张学良绝对不能接受的。
第二条路,给他调离西北,那他东北军一旦离开陕甘、远赴福建,便彻底远离抗日前线,永远失去打回东北、收复故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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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东北父老的期盼、数万东北将士的归乡夙愿,也将彻底化为泡影,同时,离开经营数年的西北地盘,等于彻底交出兵权、沦为无根基的客军,只能任蒋拆分整编、随意拿捏,再无半点自主权。
对杨虎成而言,这两条路也是一样。
但是据情报显示,委员长已经派遣数十万中央军嫡系精锐,日夜兼程开进潼关、咸阳一线,层层布防、重兵压境,对西安已经快要形成了包围之势,南京空军战机也已经批量进驻西安机场,战机挂弹待命,随时可实施对地轰炸、武力镇压。
中央军政大员也分批接管了西北的军务、政务,此时的西安,名义上说是他和张学良驻防,实则早已被中央军重兵合围,沦为了一座囚城。
张学良出身世家、少年成名,对蒋素来敬重,视其为精神领袖,始终抱着“君臣陈情、大义说服”的最后希望,他再次起身,姿态恳切,言辞赤诚,声泪俱下道:
“委员长!如今国难当头,日寇侵占东北、窥视华北,亡国危机迫在眉睫!当下举国人心所向、军心所望,皆是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东北军数万将士,人人背负亡国之痛、思乡之恨,绝无心思自相残杀!强行剿共,必致军心哗变、将士寒心!恳请委员长暂缓内战,联共抗日、共御外侮,以民族大义为先!”
杨虎成紧随其后,沉稳陈情,以西北民生、军心大局劝谏,语气恳切、逻辑周密。
但蒋听完,非但无半分动容,反而勃然变色、厉声斥责,语气尖锐刻薄,态度极端强硬:
“汉卿、虎臣!你们二人已经丧失革命立场、被共党蛊惑、纵容部下叛国!”
“攘外必先安内,是党定国策,不可动摇!内乱不除,何谈攘外?剿共大业,绝无更改余地!谁敢阻挠剿共、鼓吹联共抗日,便是叛国乱党,严惩不贷!你二人回去吧,十日内必须给我答复,否则……”
张、杨二人一起夺门而出。
“汉卿,你快拿主意啊,校长如此执迷不悟,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虎臣啊,我们不妨再试几天,他毕竟是党国领袖,是我大哥,更是我的精神领袖,我们再试试,万一他回心转意了呢?”
“好吧,汉卿,那就再试试。”
4日逼宫之后,楚云飞都看在眼里,张学良并未放弃劝谏,他依旧恪守臣子姿态,从4日到6日这三日里,张学良单日数次往返西安城与华清池,有时单独觐见校长,有时联合杨虎成一同陈情校长,也不管旁边是否有人在场,光是楚云飞这三日就撞见过两次。
他们二人每一次觐见,皆是低姿态、软语气,从民族大义、举国舆情、军心士气、民生疾苦四个维度,层层剖析,最后得出一个:剿共必生哗变,红军扎根陕北、民心稳固,短期剿不灭,长期耗国力,得不偿失的结果。
但是校长那是全程油盐不进,态度也愈发暴戾强硬,张杨二人的每一次劝谏,换来的都是更严厉的训斥、更强势的警告。
蒋甚至直白放话:“我是委员长,国策由我定!无需尔等教我救国!谁敢再阻碍剿共,谁就是党国敌人!七日之内必须给我答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华清池的冬夜,寒风刺骨,骊山脚下的水声隐隐约约,像一首永远不会响起的安魂曲,楚云飞站在五间厅外的回廊上,望着远处西安城的方向,他知道,张、杨的最后一次和平尝试,已经走到了尽头,那场震动中国的大风暴,就要来了,我应该怎么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