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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啊,换个人来算吧。你的命……贫道掐不住。」紫虚苦笑摇头,声音乾涩。
「连我都算不出来?那……麻烦道长帮我看看刘备,也就是刘玄德的运程?」许枫面上微怔,眼底却悄然亮起一道光。
算不出?太妙了!
这说明自己来路清白,毫无破绽——此前还日夜悬心,怕被当作异界邪祟当场诛杀,那才真叫万念俱灰。如今豁然开朗,暗喜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可机会难得,岂能白白放过?下回再遇紫虚,不知是猴年马月。人情得趁热用,正巧他也想试一试:有他搅局之后,刘备的命轨,是否还能稳如磐石?
「帝星炽烈,坦荡无碍。」紫虚闭目掐诀,指尖微颤。他从未替刘备细推过命格,这一算,竟觉心口一闷,喉头泛甜——果真是真龙之数!天机反噬如刀割,差点逼出一口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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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荡无碍?原来如此。那敢问道长,眼下这天下乱局,几时才能尘埃落定?」许枫眼珠轻转,语气随意,却字字藏锋。
这话问得极有分寸,是他琢磨良久才出口的。
「群雄并起,英才如雨。贫道早夜观星斗丶演先天数,原断百年方可止息。可如今……」紫虚缓缓摇头,鬓角霜色更显,脸上浮起一丝无力,「算不出了。」
天机已紊,大势如乱麻,连他也理不清头绪。
「多谢道长,您早些歇息吧。」许枫笑着起身,侧过脸去,只顾拨弄火堆里噼啪作响的炭枝。
命格紊乱?好得很!若天下仍按旧谱走,百年纷争丶三分归晋,他再折腾也是徒劳。如今连紫虚都失了准星,恰恰说明变数已生——当然,也不能全信这老道士,蔫坏蔫坏的,保不准故意装糊涂哄他。但至少有一条铁证:他真看不出自己的来历。其余种种,反倒无关紧要了。
紫虚在人间游走,南华亦踪迹不定,两人究竟在寻什么?谜团太多,许枫却向来懒得深挖。
「逐风,这些枯枝够烧到天亮吗?」赵云又抱来一捆乾柴,蹲在火堆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够了,子时都快过了,天边已有青白。睡一会儿吧。」许枫望着跳跃的火苗,心口犹有余悸——若非前日在客栈意外摸清命星运转之法,今夜怕真要葬身狼腹。什么宏图霸业,全都喂了野狗。好在,运气站在他这边。
许枫斜睨了一眼紫虚,那老道正歪在墙角打盹,眼皮耷拉着,呼吸绵长。山神庙就一扇破门,早被许枫亲手闩死,门轴锈蚀,稍有动静便吱呀刺耳——真有人进出,准保把大伙儿全惊醒。他放心地挨着廊柱坐下,后背往木头上一靠,眼皮便沉沉坠了下去。
紫虚耳尖微动,听屋里彻底静了,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三道身影横七竖八躺着,呼吸匀净,早已沉入梦乡。
他足尖轻点,离地半寸,如一片枯叶飘向赵云。没踩出半点声息,只绕着那少年兜了两圈,目光反覆刮过他的眉骨丶手腕丶腰腹,像在辨认一件久违的旧物。
「这气息……竟有几分熟稔。体内封印的手法,分明是那老顽固的路子!哼,嘴上嚷着不沾尘世,徒弟倒一个接一个往乱局里扎——天下打得越热闹,你越能袖手旁观?」紫虚唇角微扬,眼神却温软下来。几个老家伙平日吵得面红耳赤,可心照不宣的暖意,从没断过。
他又踱到太史慈身侧,俯身细察良久,终于无声吁出一口气。一夜撞见两个妖孽,若第三个再是命格逆天之辈,紫虚真怕自己连提刀的力气都没了——刘备横扫六合的刀锋,谁还拦得住?好在眼前这位,筋骨扎实,气机浑厚,却无半分异象。看来许枫与赵云同随刘备,并非早有预谋,纯属阴差阳错,偏被他撞了个正着。
最后,他停在许枫面前。少年仰面倚柱,呼吸浅而稳。紫虚掌心浮起一团幽蓝光晕,忽明忽暗,似吐纳般收放三次,终究缓缓散去。
他笃定:这场大乱的起始与终结,必与此子纠缠不清。还有路上偶遇的那个少年——命格混沌如雾,掐算不出半分端倪。未来或因此人而愈发明朗,或就此崩塌成齑粉。这哪里是礼物,分明是裹着绸缎的炸药匣子。紫虚曾动过念头:若尽数剪除这些变数,天下棋局岂不一目了然?可惜上次那少年身边,赫然立着两位星象二境巅峰的护道人,他连近身三步都难。
可今夜不同。三人酣睡如泥,他只需屈指一弹,许枫便再不会睁眼。
但他终究垂下了手。
未知者固然危险,可若强行抹去,万一大势反噬更烈呢?万一这少年,真是唯一能收束乱世的人呢?紫虚不敢押这一注——输不起,也赔不起。
「罢了,随它去吧。」他摇摇头,低语如风掠过檐角,只盼这少年带进人间的,不是血火,而是青禾。
他转身立于庙门前,最后扫过三人身影。目光掠过赵云时,多添了一分长辈般的宽厚。该走了。方外之人,沾不得太多尘缘。昨夜被许枫所救,彼此间已牵上一丝因果线——所以许枫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哪怕推演帝王命数耗损本源。
如今恩情已偿,再留无益。
他袍袖轻扬,庙门泛起水纹般的波光。
人影一闪,已没入门外滂沱雨幕,连衣角都未惊起半点风声。许枫丶赵云丶太史慈,仍酣睡如初,浑然不觉。
翌日清晨,许枫伸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柱子又冷又硬,可人困到极处,躺哪儿都是软床。
「子龙,子义,醒了?」他笑着招呼,见赵云与太史慈也正揉着脖颈坐直身子。
「嗯,睡得太沉,啥也没听见。」太史慈挠挠后脑勺,赧然一笑。他扔下柴枝就栽倒,累得连眼皮都抬不动,后半夜的事,全然不知。
「没事,庙门一直锁着。」许枫拍拍裤腿上的灰,「那破门一响,跟敲锣似的——我睡得再死,也听得见。」
「那就好!」太史慈咧嘴一笑,挠头的动作更用力了,脸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