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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仪式(第1/2页)
嬴政神色阴沉，眼底满是不甘。他无法接受仅仅因为无情神是因他而生，就被归为“多出来的”那一类，这种说法听来轻巧，实则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与神域之间，仿佛从一开始就宣告了无情神不配拥有真正的神格与名位。他唇角绷紧，话语像是从齿间一字一句挤出来一般：“凭什么？如果祂是因为我而多出来的，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创造神？既然谁都能因一念而造出一个神来，神域又凭什么单单容不下祂一个？”
菩提并未因他这番近乎质问的语气而动怒，反倒是眸光微微一闪，像是被这话触动了某处久未思及的角落。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像这样因人类创造出神，几乎是不太可能的。凡人多是照着自古流传的神话与想象，把神的样子、神的名号编写出来，借此立像造庙罢了，说这是创造，到底只是照着已有的念头去拟一个形而已，几乎构不成真正意义上的诞生。只有你是例外的。”
祂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可若是神创造的神，那便不好说了。神的意志、神的力量，处处都与凡人不同，真到了那一步，能不能算多出来，恐怕连这书册也未必还能说得那么清楚。”
曦也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拧起，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和推演：“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能将这种事情摸得如此清楚的，想来也不会是一般的小神小仙。可是若说谁知道，那恐怕也只有创世神级别的存在，才能触及这种层次。但创世神级别的撇清都来不及，躲都躲不及，哪里会想着亲手去毁了一切？这事怎么想都有些讲不通。”
菩提老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深沉，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便适时点明了一条重要的信息：“会不会我们一开始想的方向没错，只是这天地之间，神位虽多，心思却各不相同。东方和西方的神，现在对创世之神的位置都不感兴趣。他们那边自称上帝的那一位，早就忙不过来了，各方的祈愿、教义、供奉，日日堆积如山，哪还有余暇去想什么再上一步的事。但是西南神，尤其是印度那一边的神，似乎更想坐上这个位置。”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只因神的寿命本就绵长无尽，几近不朽，比起去争那高得没边的虚位，他们更愿意维持现有的体面和清净。
更何况东西两方一直有意无意地联手压制着西南方的神，彼此制衡了这么多年，才勉强没让天秤倾覆。
西方那些神，最多也就是去争一个上帝的位置，再往上的创世神之位，他们是真心不愿去染指。因为所有神都明白，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先别说自身能力够不够撑住，单是想想往后便可见一斑——活计比上帝还繁重，一日到夜连合眼休息的功夫都没有，整日埋首在无穷无尽的事务里，神也会被逼得崩溃。
嬴政听着听着，眉头便不由得又皱了起来，心里那一丝刚压下去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两神是不是又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才一个两个都说得有模有样，仿佛这天地间的神位、创世之事，真能照着话本子里的章法去推演似的。他忽然又想起，苏妙灵之前也讲过这些小说，那些故事里不是三界争斗，就是神魔位阶，如今这些人你一嘴我一言，倒是越说越像书里跑出来的桥段。这么一想，他脸色更加古怪了几分，嘴角也似带了一点不知是恼还是嘲的笑意：“咋的，你们这是小说看多了，想就地演一场关于小说的故事吗？那我是不是还得先给你们安排个戏台，点上灯，再请个说书先生来起个头？”
曦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自嘲与揶揄：“这你得问作者去。估计作者自己也是看了一大堆书，东拼西凑出了这么多门道，眼下别说我们，恐怕作者自己都圆不回来了。这故事要真是照着本子走，写的人这会儿怕是正对着空纸发愁呢。”
菩提见两人越说越偏，再往下只怕又要扯到天边去，便抬起手来向下轻轻一按，打断了他们没完没了的题外话。他神色微敛，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好了，这些闲话先放一旁。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印度那边的神，暗中创造出新的神。若真是如此，有些事便不能再拖了。”
嬴政也不管了，直接坐在旁边，他现在已经无语到不能无语，现在情况已经离谱到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索性把手里的镰刀往身旁一放，也不再去想什么神域、命数、创世神，那些事一个比一个绕，像是一团扯不开的乱麻，越理越乱，还不如先坐着缓一缓。他心里只觉得，这诸天万界看着辽阔无边，可眼下摊在面前的事，却荒唐得像一场没头没尾的闹剧。
菩提抬手直接从历史长河翻找，果然在印度那边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问题，目光顺着那一段光影来来回回扫了几遍，忽然停在某一处，眉头拧紧了几分：“这个仪式有点不对！”
曦发现平日那些印度神的仪式虽然五花八门，但至少他们都见过，每一个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些个路数，或唱诵赞歌，或燃香洒净，或拿花、米、酥油往祭火里撒。
可是这一次的仪式很奇怪，他们所有高级神，用自己的血画出和邪神的标记相似的符号，他们开始膜拜，血液很快变成了黑色，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几乎是每隔半个月就举行一次。不止一次，而是许多神一同跪拜，场面在雾蒙蒙的香火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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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抬头朝那片雾蒙蒙的香火中望了几眼，目光从那些匍匐跪拜的神明面上一一扫过，忽然间微微一凝，像是从其中认出了几张并不陌生的面孔。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视线又仔细逡巡了一遍，才沉声开口：“等等，他们旁边那几个，不是日本的神吗？”这话出口之后，他语气不由得又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察觉真相的锐利与压抑不住的怒意，继续道：“也就是说，日本那边不仅参与了这场实验，而且还有日本的神明亲自插手了这件事？”
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居然如此差劲。往日里祂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洞悉世间万事万物的来龙去脉，莫说一个人的根脚来历，便是一粒尘埃从何处生、往何处去，都逃不过祂的感知。哪怕是凭空拣出一个神，祂也能顺着那神的神力脉络一路回溯，将其诞生前后的种种因果瞧得一清二楚。可偏偏眼前这件事，祂不仅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就连一条能勉强抓住的线索都寻不出来。这种被人蒙住眼睛的感觉对祂而言实在陌生得很，就像常年行走在光里的人忽然被推进了一片浓雾，四面八方皆是死路，连该往哪边迈步都无从判断。祂拧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烦躁与不解：“奇怪，这些事放在平常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查出来，为什么我们前面的方向居然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菩提安慰祂道：“这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比你强的神不是没有，只是还没诞生罢了。就好比这位嬴政，他还没出现的时候，你是最强的神，千亿神之首，诸天万界都要敬你三分。可嬴政出现之后，他凭借人类的身体就能跟你平起平坐，甚至隐隐还要压你一头。所以说，没必要因此把自己说得那么弱。况且，他们创造出来的这个新型创世神级别的存在，确实有一些手段，能够屏蔽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嬴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沉闷的声响在虚空里散开，惊得不远处一颗小星球打了个旋儿。“日本神也掺和进来了，那这事就不止一家的问题了。”他站起身来，目光重新落回那流动的历史光影上，“他们联合起来做这种事，总不可能是单纯想造一尊神出来供着吧？而且每隔半个月就献祭一次神血，血都变成黑的了，总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曦闻言也反应过来，祂抬手往那片印度神祭祀的光影里轻轻一捞，指尖沾了一点漂浮在空气中的黑雾。那黑雾刚碰到祂指尖就猛地炸开，像是活物一样往祂经脉里钻，可还没等动上一动，就被曦周身散出来的金光烧得烟消云散。“确实不对劲，这黑血里带着一股阴毒的劲儿，跟我们知道的邪神路子完全不一样，像是被人特意调出来的。”祂顿了顿，语气也冷了下来，“如果他们真是奔着创世神的位置来的，那现在说不定已经造出雏形了，我们再拖下去，等祂彻底成型，整个诸天万界都要跟着出事。”
菩提摸着胡子，缓缓说道：“现在我们算是得到了一些线索，但光有线索还不够，还是得先把每个星球冒出来的那些拟态生物处理干净，这件事拖不得，留着一个都是祸患。我刚才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最终的战役应该会发生在地球上。因为嬴政是作为下位继承人存在的，他们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就是让现任的和下一任的创世神一起死。如今你俩是共生状态，曦一死，嬴政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原先他们是打算等曦的能源慢慢枯竭，再腾出手来杀嬴政，这样最稳妥。可现在不行了，无情神修复了曦的能源，曦一时半会儿倒不下去，他们自然也等不及了，只能提前动手。对了，还有一点。”
“还有啥？”曦摸着头，以为菩提有话要单独跟祂讲。
菩提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嬴政，神色比方才又凝重了几分：“虽然你已经位列仙班，成为了新的创世神，但是，你还不算真正的神。本来无情神的力量是归你的，你可以由此成为最终的神，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可现在无情神的力量给了曦，也就意味着你缺了一样东西。你需要一个祭品，助你一步登天。”
“不可能！孤不会拿任何百姓的命作为祭品，为孤独登天！”嬴政猛地抬高了声音，斩钉截铁。他如今很爱所有子民，哪怕是不同时空过来的穿越者，他都当自己孩子一样养着。尤其是那些抗日战争穿越而来的士兵，原本一个个瘦得皮包肉骨，甚至受了极重的伤，那时候大秦还没改革，条件艰苦得很，嬴政都想尽办法把人救回来，好吃好喝地养着，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他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成神，去要了这些人的命？
曦猛然说道：“你指的是苏妙灵？也就是说，无情神本身是想拿自己作为祭品，结果那群人闯入了禁区，逼得无情神没了别的选择，只能把自己体内的创世之源给了我。所以说，现在无情神已经不可能再当那个祭品了，剩下的人里，只有苏妙灵最为合适？”
菩提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作为无情神的半个神魂，她和无情神是一样的。当时我们算的是她与无情神融合后的结局。只要没有人告诉她，她就是最后的祭品，她本可以活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算出，她还是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