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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功成赴衙，冷眼逢迎
洪师傅煞是意外，几步上前，两指并拢迅速轻点齐玄晖的皮肤。
只见指尖触及皮肤，并未用力下按，但齐玄晖手臂被点中的地方，皮肉却自然而然地微微向内一陷，旋即反弹。
洪师傅的手指连续点在齐玄晖胸前丶肩胛丶大腿几处。
他的指尖传来的触感明确无误，齐玄晖的皮膜坚韧紧密，寻常指力已难透入。
内息触及也有明显的阻滞感，这正是石皮初成的标志。
虽然尚不圆满，还需要时间巩固才能真正刀剑难伤，但确确实实是摸到了石皮的门槛。
洪师傅收回手，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撼。
「你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三个月都不到，竟然已经练成了石皮。」
饶是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并且深知齐玄晖际遇非凡，根基扎实，更有阴气峡谷这等宝库供养他。
此刻也被这骇人的进境速度惊得有些失语。
寻常武者，即便资源充足，名师指点，想从练皮入门到摸到石皮门槛，至少也需一两年苦功。
这小子倒好，跟赶着投胎似的————
「你这皮膜的韧性，已非凡铁所能轻易破开，此次降妖司的选拔，你又多了几分把握」
齐玄晖听着洪师傅的惊讶，感受着体表那层前所未有的坚实感，心中也涌起一股激荡。
不论是自己气血的增强，还是玄阴造化珠，在吸收妖丹后，其对《太阴真罡功》的运转辅助都增强了。
再加上两次大练皮，在高强度淬炼下，让他的皮膜的进化速度远超常理。
「全赖师傅悉心教导，药材助力。
若无师傅的精准把控和那珍贵的药方，他绝无可能在这短短十日内取得如此突破。」
齐玄晖压下心中波澜，面上恭敬说道。
洪师傅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齐玄晖。
震撼渐渐化为浓浓的期许，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石皮初成，日后皮膜的修炼也不可懈怠。
另外，与人交手时，这层皮膜是你的依仗，但也莫要一味硬抗，刚极易折的道理，你要懂。」
「弟子谨记。」
齐玄晖肃然应道。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柳叶村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与寂静之中。
齐玄晖已收拾停当。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劲装，虽陈旧却浆洗得挺括。
他的面色平静，眼神沉凝如古井，周身气息却有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内敛与坚实。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洪师傅已手中提着一个包裹，站在院中相候。
「里面是些金疮药和解毒散，希望你用不着。」
洪师傅将布包递过，目光在齐玄晖身上停留片刻。
「该说的都说了，该练的也练了，机会当前，须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齐玄晖双手接过布包，纳入怀中，对着洪师傅深深一揖，腰背挺直如松。
「师傅保重，弟子去了。」
说完，他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院。
晨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山野的气息。
清晨的狄阳镇，在薄雾与渐起的喧嚣中苏醒。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逐渐响起小贩的吆喝声。
齐玄晖脚步沉稳地穿行在熟悉的街巷中。
狄阳镇虽大，但对他这个从小在柳叶村长大的少年而言，并非全然陌生。
幼时赵大叔来镇上卖鱼或采买物件，偶尔会带上他。
那些弯弯绕绕的主要街道，在他脑中尚有模糊的印象。
永宁县的降妖司总部自然设在县城之内。
不过狄阳镇作为永宁县首屈一指的重镇，商贸繁盛，人口稠密，于数年前在此设立了降妖司分所。
直属县城总部管辖，权责颇重，镇守一方。
也是整个永宁县里唯二的一所降妖司。
齐玄晖觉得选拔告示贴在狄阳镇，报名地点也理应在此。
至于是否必须去县城总部，他无从得知，也去不了。
他眼下还未成为武师，脱开贱籍，入不得城。
眼前这狄阳镇分所，是他唯一可能叩开的大门。
穿过两条相对清净的街道，周围的建筑明显高大规整了许多，行人也不再是短打扮的劳作者居多。
偶尔能看到佩刀带剑，气息精悍的人物走过。
齐玄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拐进一条稍宽的青石路，尽头处，一座形制严肃，门庭开阔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是坚固的青砖垒砌，比寻常民宅高出近半，墙头可见防止攀爬的尖锐铁刺。
黑漆大门厚重紧闭，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竖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隐含肃杀之气的大字。
降妖司。
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尊石雕的异兽，非狮非虎，獠牙外露，目露凶光。
据说是某种专食妖邪的古老瑞兽「獬豸」的变种形象，用以震慑邪祟。
门前台阶打扫得乾乾净净，却并无寻常官衙那种差役林立或百姓排队等候的景象。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与威严。
齐玄晖心中一凛，目光落在门口左侧。
那里设有一个小小的木案，案后坐着一个穿着暗青色制式劲装，腰佩短刀的吏员。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面皮微黄，下颌留着短须。
正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时不时打个哈欠，显得意兴阑珊。
除了这典吏，门口再无他人。
齐玄晖脚步顿了顿。
今日应是告示上所说的报名起始之日，按常理，即便不是人山人海，也该有些许有志于此的武者前来登记才对。
如此门可罗雀，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或是这狄阳镇分所，根本不负责此次巡山卫的报名事宜？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但他很快压下。
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得问个明白。
他整了整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来到那木案前。
隔着三四步距离，拱手行礼。
「这位大人，请问此处可否进行降妖司的报名？」
那典吏闻声，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起齐玄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