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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司门暗语，头名已定
狄阳镇，降妖司，后院。
这一处院落，青砖铺地，白墙黛瓦。
角落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的制式长刀，还有各色兵器。
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院中央是一棵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树冠如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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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正温。
一人正站在石桌旁。
这人约莫四干出头，面容白净，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穿着一身降妖司卫士的暗青色常服。
他的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双手捧着一杯刚沏好的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石桌对面。
「吴教习，不过是些考生登记造册的琐碎活儿，哪用得着您亲自操心？」
楚离的声音压得不高，带着明显的讨好。
「您才从五方山回来，一路上辛苦了，该好生歇着才是。
这点小事，交给下官便是。」
坐在他对面石凳上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
这汉子生得极为粗犷浓眉如刷，鼻梁高挺，下颌的胡茬像是钢针般根根分明。
他肤色黝黑，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
可偏偏穿着一身极为精致的墨蓝色锦缎劲装，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束一掌宽的玄色皮带。
吴铁山靠坐在石凳上，右手随意拿着毛笔把玩，左手则按在身侧的刀柄上。
刀鞘是纯黑的牛皮，没有任何装饰，但透着一股沉郁的杀气吴铁山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楚离递来的茶杯。
举杯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云雾毛尖，汤色清亮，香气清雅。
但吴铁山却皱了皱眉，咂了咂嘴，像是喝到了什麽不合口味的东西。
「茶淡了，这段日子喝的都是浓得发苦的老茶饼，提神。」
楚离连忙赔笑：「是是是，下官这就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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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吴铁山摆摆手，目光投向院门方向。
「登记造册是琐碎，但此事关乎到今年降妖司的苗子，我想提前看看，这狄阳镇上有些什麽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楚离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每年降妖司选拔，各县的名额分配，考核方式，虽然大体框架由府城定下，但具体操作却有很大弹性。
尤其是教习这个层级的人物，他们有权在选拔过程中重点关注某些考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结果。
楚离眼珠转了转，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教习，恕下官多嘴......这次咱们统共要招几人？」
吴铁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银制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的辛辣气息在院中弥漫开来，冲淡了茶香。
「五个。」
吴铁山抹了抹嘴角，将酒壶收回怀里。
「永宁县今年只给五个正式名额，至于巡山卫的职子.
按老规矩，由头名来挑，头名若不愿，则依次下延，若前四人都不愿，就由第五名担任。」
楚离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巡山卫这差事，名头听着威风，实则苦不堪言。
常年驻守在各处山口，监视妖物动向，风餐露宿不说，还要直面各种诡异的山精野怪。
虽说俸禄比普通卫士能高出一截，但危险系数也高出数倍。
寻常卫士更愿意留在县城或者府城，借降妖司的渠道积累人脉，为日后铺路。
巡山卫这种位子，多半是那些没有背景，急需翻身的泥腿子。
楚离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状似无意地说道。
「不过依下官看，今年咱们狄阳镇上，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尤其是刘家拳社的赵猛，那小子今年才十八，已将拳社的三十六路拳法练得圆满，距离石皮也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能成卫士，在教习您的指点下，恐怕突破内劲武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既点了赵猛的名字，又抬高了吴铁山的地位。
若是寻常教习，听了这番恭维，或许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但吴铁山不是寻常教习。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楚离，目光像是两把钝刀，缓缓刮过对方的脸。
楚离只觉得那目光刮得脸上发紧，笑容一时间僵在嘴角。
「永宁县总共五个。」
楚离一愣。
吴铁山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按照往年的比例，狄阳镇能有一人入选，便已是不错。」
楚离没想到今年的名额居然如此少，对于吴教习说的比例也并没有惊讶。
毕竟降妖司的卫士，终究主要还是来自于城内那些大武馆，或是一些世家子弟。
他们从小用药方打熬筋骨，传承丶资源丶眼界，都不是镇上武馆能比的。
至于赵猛......石皮未成，拳法再精也是枉然。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反正他收了钱，只要在教习面前提一嘴赵猛的名字就算完成。
楚离是混迹衙门多年的老油子，脸色只僵了一瞬，便又恢复了那副殷勤的笑容。
「教习说的是，是下官眼界浅了......具体如何，还得看教习您的慧眼。」
吴铁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麽。
只要不干扰选拔的公正，他懒得深究。
楚离为了缓解尴尬，又找了话题：「对了教习，下官听说......周家的那位，这次也在咱们永宁县参加？」
吴铁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没错。周文瀚选了永宁县。」
短短一句话，楚离却听出了太多信息。
朝阳城周家。
周家在整个朝阳城都是有名的大族，在朝阳城军丶政两界都有深厚人脉。
朝阳城降妖司的总统领，也与周家有姻亲之谊。
这一代的嫡系子弟周文瀚，更是十六岁的年纪便筋皮双练大成，随时都可踏入内劲武师境界。
楚离的声音有些乾涩。
「那......此次选拔的头名..
」
「若无意外，当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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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铁山说得斩钉截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周文瀚来永宁县，不过是走个过场，拿个头名当跳板。
之后恐怕会借着这个名头，直接调入朝阳城降妖司的核心序列。」
楚离一时间只觉得喉咙乾涩，正想再次询问。
吴铁山却忽然抬手，止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