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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牧低下头，声音很低：「只能去了，我现在只能够去下乡了，没有办法改了，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只有这个选项了。」
听到李小牧的话，李大牛猛地抬高了声音：「都怪李小花！她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当亲人！
她去黑省下乡，我给了她六百块钱！还给她买了好多下乡的物资！结果她就是这么对你这个亲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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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王大妈听到这话，插了一句：「大牛，你给了小花六百块钱？」
李大牛说：「是啊！她跟我说一个女孩子下乡不容易，我心疼她，就给了她六百块。
她还说我偏心，只给儿子买工作不给她买！我不是不想买，是家里面必须要有一个人下乡！
所以，我没有办法给她买工作。
再说了在，这年头工作，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哪里有那么多工作可以买的，那是连干部家庭的子女那也是要下乡的。
我们这些工人的孩子，那怎么可能够不下乡？
不过，即便她下乡了，我也给了她六百块钱，还给她买了物资！结果她现在这么对她哥，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个不孝女！丧良心啊！他哥平时的时候，对待她是多么好啊！」
病房里其他邻居听见了，都开始议论起来。
「大牛啊，你闺女这是养歪了……」
「是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小牧也是倒霉，好好的工作保不住了……」
……
李小牧听着这些话，心里乱糟糟的，现在，不是恨他妹妹的时候，他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各位大娘大妈，我下乡已经没办法更改了，家里面我爸给了我妹妹六百块钱，还有下乡补贴一百块钱也被她拿走了，加起来她拿了七百多。
我现在下乡买物资的钱都不够，我那份司机的工作，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工资不比正式工少。
所以，我想把这工作卖了，卖一千块钱。
要是你们谁要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办手续，我明天就要去买下乡的物资，大后天就得走了。」
王大妈一听，眼睛亮了，她立马说道：「小牧，你把工作卖给我吧！我家大小子正愁没活干呢！你要是一千块钱卖，大娘就给你一千！」
旁边几个邻居也动了心思，但是，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也就没有人再开口。
李小牧看了看王大妈：「大娘，不用一千，你给我九百就行。」
王大妈摆摆手：「你这孩子，下乡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不能让你吃亏！就一千，大娘不差这一百。你等着，我这就让我儿子过来办手续！」
李小牧看着她，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大娘了。」
他转过头，对李大牛说：「爸，你好好休息，我去办一下手续就回来。」
李大牛伸手拉住他：「小牧……」
李小牧拍了拍他的手：「爸，不用说，下乡是注定的，我不去农场改造就是万幸了。
你放心，我一个大男人，有钱有物资，去那边大不了过几年想办法回来。
实在不行，等我在西北安顿好了，要是能调工作，我就把你接过去，咱们父子两个也算是有个伴。」
李大牛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沙哑：「小牧……爸对不起你……」
李小牧摇了摇头：「爸，不怪你，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跟着王大妈和她儿子一起，去了厂里办手续，把司机的工作转到了王大妈儿子名下，换了一千块钱。
办完手续，天已经快黑了。
李小牧又去了供销社，买了棉衣丶棉裤丶棉鞋，……零零碎碎地装了满满两个大包。
第二天早上，纺织厂车间里面，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你们听说了没有？李大牛家出大事情了！」
「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啊。」
「李大牛他闺女李小花，偷偷拿了户口本，给她哥李李小牧报名了下乡！报的还是西北！
昨天知青办上门通知的时候，李大牛当场就晕过去了，直接送医院了！」
「我的天！这闺女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是因为李大牛给她报名了黑省下乡，她心里不服气，就报复她哥，也给他报了西北！」
「那李小牧可怎么办？西北那地方多苦啊！」
「报名了就没办法改了，不去的话就是逃避下乡，要被抓去改造的！」
「可不是嘛，昨天李大牛都气晕了……」
「那我听说李大牛其实也不算偏心吧？虽然给儿子买了工作，但是，闺女下乡的时候，他不是也给了几百块钱还给买了物资？」
「是啊，听说是给六百块钱呢！结果他闺女还这么干，李大牛昨天在医院说了，以后不认这个闺女了，本来还打算每个月给她寄五块钱的，现在也不寄了！」
「那李小花这下可是把她爸彻底得罪了……」
「可不是嘛……」
……
程美君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的活一直没有停。
听到那些议论的声音，她手上的干活的没有停下来。
她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的痛快。
李小花那个孩子，从小到大就和她不亲近。
她给李小花做饭丶洗衣服丶买布做衣裳，尽心尽力。
可是，李小花从来都拿她当外人看，对她从来没有过一句好话，也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李小花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她一点都不惊讶。
她又想起李小牧，那个孩子对她倒还算客气，见了面会叫一声「程阿姨」，有时候还会帮她拎东西。
结果他竟然被李小花这么算计了。
不过她又想起了李大牛，兄弟姐妹闹成这个样子，说到底还是当父母的没有当好。
李家会乱成这样，李大牛自己就是最大的根子。
这么一想，她越发坚定了要和李大牛离婚的决心，那个家，她一天都不想再回去了。
而医院里，李大牛还躺在床上他想着女儿已经去了黑省，儿子即将也要去西北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还不知道，更大的变故还在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