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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D-EP4:战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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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D-EP4:战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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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1D-EP4:战壕(2)
    【在那加兰邦和米佐拉姆邦,无数印度教徒被异军突起的基督徒杀害,而外界却认为,在印度,受到丑恶狂热的印度教徒威胁和杀害的正是温顺的基督徒,因为所有媒体的报道都集中在奥里萨邦几名基督徒被杀的事件上。】——“阿明·基尔”,2021年。
    ……
    经历了A.G.141年5月份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后,许多幸存下来的联邦军将士们隐约察觉到,他们所熟悉的世界和常识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发生着他们无从预知的转变。那些出现在战场上并且能够直接导致他人精神失常的幻象,无疑是众人此前从未了解过的未知领域一部分,而对此讳莫如深的联邦军高级将领们的态度更是变相地证实了官兵们心目中不祥的预感。
    相比因联邦军的重大胜利而变得日渐躁动不安的【现实世界】,【精神世界】则平静了许多。毕竟,这里没有数百亿居民,也没有或挥斥方遒或沉迷勾心斗角的领袖们,有的只是一个个被囚禁于这牢笼中的犯人(他们的区别仅在于自知或不自知)。不过,少数充分掌握了自主行动能力的人已准备迈出改变精神空间的第一步,这其中的核心则是被困在精神空间已有两年之久的天西贤治。
    在一个多月之前的那场战役中,天西贤治在君特·冯·埃瑟林的帮助下成功地深入了他此前从未有机会抵达的精神空间深层,并伙同埃瑟林大闹了一番、破坏了敌人利用精神空间的幻象协助灭绝派维甘军战斗的图谋。虽然他们距离全面瓦解敌人对精神空间的控制仍然遥远,取得了初步胜利且安然无恙地撤回书屋的天西贤治已经等不及要给造成他今日处境的始作俑者以迎头痛击了。
    凭借着自己两年来探索的经验,天西贤治对精神空间的具体结构进行了初步分析。利用书屋中的电子设备(他们可以在精神空间中使用甚至制作电子设备仍然令埃瑟林感到惊讶,而天西贤治试图以常见的网络电子战来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两人和尤琳一同制作了第一版精神空间地图,对表层、中层和底层的特征做了总结且列举了全部已知区域。虽然获取其他和天西贤治一并被囚禁于此处的受害者所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或许有助于他们更全面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无奈那些人在书屋中停留的时间少得可怜,而且他们往往无法像天西贤治一样不断地从残酷的考验中生存下来。
    不管有没有那些人的帮助,天西贤治都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敌人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失去耐心的敌人很有可能一怒之下将现实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天西贤治处决。因此,外界的麦克尼尔等人在战役结束后就开始计划营救天西贤治,但埃瑟林却不建议天西贤治专注于策划里应外合地逃离敌人的囚禁——上一次他们能如此幸运地抵达此前从未有机会探索过的精神空间底层,不仅因为埃瑟林的运气,还因为敌人频繁地将天西贤治置于底层、试图从天西贤治的反应中找到某种连天西贤治本人都不清楚的机密。
    “按照你的理论,麦克尼尔还有马卡洛夫同样只能在表层活动。”和尤琳来到书屋一楼同天西贤治继续讨论行动方案的埃瑟林让天西贤治调出了以相当复杂的全息投影模式表示的精神空间地图,而后向天西贤治说明了团队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除你之外,我们之中没人有办法主动进入中层以下。”
    “首先,上次你跟着我一起下去过;其次,严谨来说,我没有办法主动深入。”见证过埃瑟林有如神助的运气和在精神空间中游刃有余的表现后,天西贤治对德意志贵族多了几分敬畏。他不担心埃瑟林近期成为自己的敌人或做出些对自己不利的事,但倘若运气是某种可以具体描述的概念,那么或许一个人的幸运也就意味着附近其他人的不幸。“……另外,我一直对另一件事相当好奇。”
    “你是说我的存在形式吗?”穿着打猎用休闲装的埃瑟林似乎早已料到天西贤治的想法,“……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就连我自己也在好奇,以政治家身份奔走于地球联邦的我和你眼前的这个我之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埃瑟林。”
    由于众人难以掌握精神空间的全貌,他们对于精神空间特征的一切了解全部来自观测和推测。德希尔袭击希德耀斑市前夕,麦克尼尔和埃瑟林等人通过查阅太空殖民地国家战争时期的历史记录后认为,活跃于精神空间中的【人】本质上是无处不在的AI将附近的濒死人员备份后的产物,而这些AI又以某种连当代的工程师都无从得知的方式同精神空间连接。经过埃瑟林本人的以身涉险,这一有关精神空间的假说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团队成员的认同。
    ……直到埃瑟林苏醒为止。
    埃瑟林苏醒前,包括麦克尼尔在内的众人并未意识到精神空间中的埃瑟林和埃瑟林本人之间的差距,因为这个【埃瑟林】保存了全部关于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显而易见的是,既然李林保证过关于某一平行世界的信息不会以任何方式留在其他平行世界,麦克尼尔(甚至是天西贤治)都只当精神空间中的埃瑟林成为了现实世界中埃瑟林的继承者,但在埃瑟林苏醒之后,他们才终于发现,精神空间中的埃瑟林与其说是众议员的意识和人格转移进入电子设备的产物,不如说是备份。
    “比如说,我并不清楚现实中的我去了什么地方演讲、参加什么慈善活动、接见哪些支持者……同样,他也不会清楚我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见天西贤治仍表现得顾虑重重,埃瑟林索性凭着三言两语打破了对方的幻想,“先不必急于否定我的说法。天西,到目前为止,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与现实中的你交流过。”
    “不,我在短暂的苏醒期间仍然能够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天西贤治连忙向埃瑟林强调,或许自己和埃瑟林面临着相同的问题,但关押他的那伙人一定有办法让现实中的自己和精神空间中的自己共享记忆,“除非……除非那也是精神空间表层的伪装产物。”
    “如果你们两个还有些私人话题要谈,我不妨先回避一下。”尤琳看两人还在纠结于他们上个月就开始讨论的问题,转身准备回到二楼,“等你们说完了,再找我也不迟。”
    “没那么麻烦。简而言之,我们希望能够确保我们和我们的战友在将我本人营救出去之后依然能够深入底层。尽管精神空间的表层可以用多种方式和现实重叠从而让现实中的我们获得对应的干涉能力,这种影响会在中层被完全阻断,比如说那些被维甘军发展成了人肉监视器而不自知的家伙根本接触不到位于中层的维甘技术人员。”天西贤治赶快上前安抚上次帮助两人在精神空间底层死里逃生的最大救星,他确信他们无法在缺乏尤琳帮助的情况下深入探索精神空间。“我承认这是个不小的挑战,因为关押我的人在上次的事故后明显加强了防范……”
    话音未落,天西贤治的身影忽然间变得忽隐忽现,并在接下来的几秒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猜得出是关押天西贤治的不明势力又一次出手的埃瑟林并不惊慌,他对天西贤治的生存能力和聪明才智都有充分的信心:已经在这里挣扎了两年多的天西贤治断然不会被此等规模的考验打倒。
    当然,麦克尼尔和埃瑟林急于在营救天西贤治之前找到可以确保他们进入深层的办法不仅仅因为维甘军上次在L2殖民卫星群出动大量幻象险些连着维甘军主力一并吞并,还在于麦克尼尔对地球联邦和联邦军目前状况进行客观评估后断定联邦军即便能够在地球圈全歼维甘军全部机动部队也不可能在未来数年内成功地组织起火星远征军。相比因沃斯帝国的压力而统一在俄国人旗帜下的地球联合军,如今的地球联邦虽然名义上能够调动联邦军的各作战部队,但这些部队只会在其实际所有者的影响范围内听从命令。因此,把战胜维甘的希望寄托于精神空间而非远征火星的麦克尼尔才会委托埃瑟林做好必要准备工作,免得团队在天西贤治被救出后失去入侵精神空间的稳定渠道。
    这对天西贤治和埃瑟林来说本不是什么难题。只要能说服尤琳在精神空间中提供必要帮助,他们完全有能力再次入侵底层、给敌人一个巨大的惊喜。但在涉及【以精神空间为战场战胜甚至消灭维甘】的问题上,埃瑟林不认为可能已经在精神空间中生存几十年的尤琳会像工具一样无条件听从他们的任何请求。无论是过于强烈的复仇冲动还是关键时刻的唐突心慈手软,都可能毁掉整个计划,这也正是将胜算寄托于一人之意志上的固有缺陷。
    因此,他还需要其他力量的协助、平衡尤琳本人在属于他们的【远征火星行动】中的影响。
    天西贤治离开后,埃瑟林同尤琳谈起了维甘军最近一段时间的行动。6月以来,他连续多次借助精神空间前往靠近火星的区域探索,试图弄清维甘内部在所谓的【地球占领军】受到重创后发生的变化,而他所了解到的情况绝对称不上乐观。
    这全都拜维甘军的内讧和惨败所赐。几十年来,维甘军虽然没能在地球圈取得前进基地或将占领区转化为持续进行战争的资源,痛打联邦军的消息往往能够振奋人心并说服更多维甘人继续等待下去、为了最高领袖伊泽尔坎特所说的回归伊甸做准备。然而,无论维甘方面如何封锁消息,维甘军在L2殖民卫星群所遭遇的失败终于还是影响了维甘本土并不可避免地冲击了伊泽尔坎特几十年以来树立的绝对权威。
    眼下,杰哈特指挥的地球占领军残余兵力游走在地球圈,恢复了过去的太空游击战并同联邦军继续周旋。与此同时,维甘军转入正面战场全面进攻的尝试彻底失败导致许多维甘军指挥官认为维甘本质上并无能力同地球联邦正面抗衡。与其幻想着贫瘠的火星殖民地和地球联邦内部的少数叛徒能够平衡双方在国力和战争潜力上的巨大差距,还不如赶在地球联邦和全体地球人被彻底激怒之前寻找和谈的机会——或者想办法联络那些一直不愿服从地球联邦统治的外太空殖民地。
    “地球联邦没有雇佣你来当他们的间谍,称得上重大损失。”得知埃瑟林能够在自由行动期间凭借精神空间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接近火星圈并于表层探知维甘内部情报,尤琳有些羡慕地说,自己可从来没法离开这座书屋,“……我一直想去亲眼看看维甘的土地,这样一来也许我就能知道他们对地球人的无端仇视和傲慢的真正来源。”
    “有许多资料可以解释这一切。”埃瑟林平静地说,只要看看当年地球联邦对火星移民计划的记录就不难理解维甘人身上发生了什么,“除了所有辐射病患者死亡这一条之外,余下的记录内容大半是真实的。”
    “你是说移民船团撤走了能搬走的一切设备、只把人员留在废弃的殖民地里等死?”尤琳点了点头,这勉强合格的解释并不能消除她眼中的悲伤,“……即便只看这些文字记录也能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但有些事总还要亲眼去看一看。”
    “就像弗利特·明日野将军?如果来这里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反对者,你所了解到的他就会拥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形象。”埃瑟林拿起手边的遥控器,调整着全息影像的分层。有一群地球人也在参与精神空间的扩张工作,该群体的规模远超全体维甘人,而埃瑟林和麦克尼尔都不认为在无法将他们同另一部分参与精神空间构建的维甘人区分开之前贸然行动。上一次他和天西贤治就险些在未能分清敌我时过早地痛下杀手。“……亲眼看到的都不见得属实,更何况是道听途说来的。”
    “总之,这场惨败让维甘人理智了不少。”这次尤琳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朝埃瑟林打听外界的消息,虽说她一贯对弗利特的情况很感兴趣。“我记得以前有一些维甘人为了搜集情报而潜入地球联邦、冒充地球人生活下去。他们完全能够快速适应地球联邦的生活环境,如果他们愿意放下过去一切、只专心融入地球人的社会,这期间会发生的冲突不会有预想中的那么严重。”
    “我可不这么认为。”说着,埃瑟林手边突然出现了一份文件,上面与众不同的字体和字母排列只能属于维甘而非地球联邦,“您比我更了解这种蹩脚的新语言,也许能够看得更全面些。”
    从精神空间直接窃取现实存在的情报,听上去简直匪夷所思。如果维甘人能办到同样的事,他们想必早就这么做了。不过,对埃瑟林手中文件的内容好奇心胜过了对埃瑟林本人好奇心的尤琳还是接过了文件并逐行仔细阅读着,她从埃瑟林刚才所说的话中听出对方认为维甘内部还有另一股危险势力正在迅速膨胀,而这一势力极有可能就是理论上因所能影响的部队在L2殖民卫星群被歼灭而不成气候的灭绝派维甘军。
    维甘国家建立后,鼓吹从一切方面切断和过去联系的维甘领袖们一度试图从头发明人类社会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语言文字和各种知识体系。由于这一工程的实际难度远大于异想天开的理想主义者们原先的估计,加上维甘人在各行各业的人才都因辐射病影响而青黄不接,维甘最终放弃了全面重构其社会的打算,转而只在语言文字等方面做了些【革新】。尤琳手中的文件便是这种标新立异之举的成果之一,其中拉丁字母和罗马数字混合的写法对绝大部分不懂【维甘语】的地球人而言无异于天书,迄今为止地球联邦之中也未出现通晓该语言的专家。
    尤琳也没有学过【维甘语】,她对这种语言的了解很可能全部来自于维甘的人体实验(埃瑟林明智地从不过问当年的细节)。将文件从头到尾阅览了一遍之后,尤琳合上了文件夹,郑重其事地对埃瑟林说,倘若这份文件属实,它确实可以解释维甘从A.G.二世纪三十年代开始发生了一系列剧烈变化的原因。
    “【共感计划】,旨在通过X-Rounder能力增幅头盔从基本作战单位开始……建立全新的纪律和集体意识。最初的目标仅仅是为了解决地球圈的维甘军不听指挥、经常擅自行动的问题,后来逐步用于提升维甘军的总体优势和……其他方面。”尤琳以前半部分的文件内容为例概括说,维甘开始重视对于精神空间的开发显然是因为联邦军和维甘军之间的技术差距正在缩小、且维甘军的战斗人员数量和素质都因累积的遗传辐射病影响而日益减退。“他们希望让年轻的维甘人不需要什么几乎能摧垮身体的训练就能得到老兵的战斗意识和战斗能力,也希望整个维甘军都能像X-Rounder一样在战斗中形成战略层面上的直觉优势。”
    “倒是务实的做法,毕竟维甘人可用的资源越来越少了,他们必须精打细算地减少每一个环节的支出和损耗。”埃瑟林说到这里,猛然间停下了。没错,维甘人确实必须节省在战斗人员培养和战争策略制定中每个环节的不必要支出和损耗,然而他们却在更大规模的战略问题上犯了致命错误——只顾攻击殖民卫星并驱逐地球人而从不占领地球联邦的领土以持续进行战争——其结果是维甘军连武器装备都要依赖地球方面的军事企业生产。“……假如他们在战略上的极端不理智是伊泽尔坎特本人意志的体现,我几乎没法给他找到什么接受这套方案的理由。”
    “您认为菲扎尔·伊泽尔坎特是个怎样的人呢,埃瑟林众议员?”尤琳笑着看向埃瑟林,她在和埃瑟林相处的将近两个月里多次从这位政坛新星口中听到许多新颖或是有些猖狂的论调,“他几乎是所有维甘人的神。”
    “成为所有人的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此基础上身体力行了政治理性的原则。多年来,维甘人看似任由仇恨驱使,实则却每时每刻都服从伊泽尔坎特的计划,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有多么……容易驯服。”埃瑟林不紧不慢地说,伊泽尔坎特的目标如果仅仅是统领维甘人报仇雪恨、杀回地球圈并推翻地球联邦,那么维甘和维甘军本应在这位绝对领袖的指挥下采取许多更为有效的策略,“这个完全服务于全面战争的方案能够被接受,说明它其中一定有一个部分符合了伊泽尔坎特的理念。当然,我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只是尝试着从宏观的逻辑角度判断它的目标和动机而已。一定有这样的内容,不是在文件里就是在当事人所说的话里。”
    尤琳半信半疑地顺着埃瑟林的思路重新审视文件,并果真在其中找到了一部分看上去几乎在开空头支票的描述。这一段很不起眼的内容位于文件的后半部分,计划的提议人为全面应用X-Rounder能力增幅头盔的前景做了很多乐观的估计,甚至认为将共感式的危险感知能力普及到每个人身上就能够从全人类的角度避免真正意义上的天灾人祸发生。
    埃瑟林和尤琳都不认识这位未曾谋面的维甘人,但他们仍能够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对方的目空一切。那些能够进入国家领袖们视野的计划很少以无比夸张的语言风格描述愿景,更别说动辄以人类命运和未来之类的空洞字眼夸夸其谈了。然而,这份显然最终被伊泽尔坎特采纳的计划却没有半点谦虚,反而自称维甘人可以在计划完全推广后一劳永逸地摆脱已经困扰了人类几千年的种种弊病。两大超级大国于太空殖民地国家战争时代的厮杀、地球联邦那因缺乏详细调查而胎死腹中的火星殖民计划……都将成为永远的回忆而不是要无数次重演的循环悲剧。等到全人类的危险预知能力从量变的积累发展到质变时,维甘人就将真正成为超越地球人、适应太空时代的新物种。
    “这风格和图勒协会有些相似……原来是这么回事。”猜测得到应验的埃瑟林自言自语道,想必就是这种夸大其词的论调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伊泽尔坎特的软肋并得到了那位最高领袖的支持,“没必要继续以伊泽尔坎特为对手了,他已失去对局面的控制力。相对地,我对计划的倡议者和执行人非常感兴趣,能把那人的名字翻译给我吗?”
    “斯科拉·维萨里(ScolarVisari)。”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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