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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方国栋质问郑西(第1/2页)
裴一泓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去吧。”
祁阳推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裴一泓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没尝出温度。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林东稳住了政治层面,祁阳稳住了政府工作和重建。
两个人一个管党,一个管政,把汉东的班子攥成了一根绳子。
而且祁阳这个人,说话做事都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越界,不抢功,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汉东的干部信他,不是没道理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拨了京城的号码。
“李主任,是我。方徐死了。今天上午,看守所里‘口吐白沫’。早饭之后发作,中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李主任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沉了一些:“查清楚。是谁动的。”
“已经在查了。食堂、值班民警、监控,一个都不放过。李主任,方徐死了,但案子不会停。林东和祁阳把班子稳住了,祁阳那边把重建也兜住了,没有乱。”
“好。”李主任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压在底下的满意,“林东和祁阳,这两个人你用好了。汉东的事,让他们放手干。”
“明白。”
裴一泓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新芽很小,但很绿。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方徐死了,证人少了一个。但案子还在,证据还在,人还在。有人想用一条命来吓住巡视组,但他想错了。
……
当天晚上,汉东纪委给方国栋安排的住所内。
方国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在播一档晚间新闻。
他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频率比平时快。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消息。方徐被留置之后,他托了人打听,但纪委的口风很紧,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给郑西那边打过电话,廖老接的,说“郑老在协调,你别急”。他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下文。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八点四十分,屏幕亮了。方国栋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方省长,我是看守所的老钱。今天上午的事……方徐没了。”
方国栋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一拍。“你说什么?”
“方徐今天上午在监室里出的事。口吐白沫,早饭之后不久发作的。看守所的医生没救回来。人是上午就没了,消息压了一天,刚放出来。”
方国栋的手机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屏幕还亮着,老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方省长?方省长您还在听吗?”
他没有弯腰去捡。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徐儿怎么会……”
他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老钱还在那头说话,但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方国栋质问郑西(第2/2页)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省厅内某个领导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方徐今天中午死的?确认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方省长,确认了。早饭之后发作的,口吐白沫,人是上午十点多没的。消息暂时压着,对外说是‘突发疾病’。您……”
方国栋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指按在屏幕上,按了好几秒才松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无声滑过的画面,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方徐。他侄子。
他没有儿子,这些年他把方徐当自己的儿子在养。
方徐小时候,他抱着去公园。方徐上学,他给找的京城最好的学校。方徐毕业了,他给安排进汉东的国企。
方徐出来做生意,他给铺的路。他这辈子做官做到汉东省长,什么都有了,就是没儿子。方徐就是他儿子。
现在方徐死了。死在看守所里。口吐白沫。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排路灯,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知道那辆车是纪委的,从他被监视那天起就停在那里了。
他没有在意过。现在他看着那辆车,忽然觉得那些车灯像是在盯着他。
他掏出手机,翻到郑西的号码。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拍,然后按了下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郑老,方徐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郑西的声音传来,很平,像是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了。”
方国栋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您知道了?谁干的?”
“国栋,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方国栋的声音拔高了,高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压低里有一种嘶哑的东西,“郑老,徐儿跟了我三十年。他没了我连个儿子都没有!您告诉我,谁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郑西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带着一种“我才是领导”的稳。
“国栋,方徐的事,我也没想到。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动的。我让廖老查了,看守所那边的人跟我们没关系。”
“那是谁?”
“还在查。”郑西停了一拍,“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方徐死了,你那边的事,证据链断了一大半。
现在汉东纪委手里只剩下韩振邦的供词和方徐之前签的那份笔录。
方徐一死,法庭上没法当庭对质。这对你来说,不全是坏事。”
方国栋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翻得很快——方徐死了。他侄子死了。
郑西说“不全是坏事”。他侄子死在看守所里,口吐白沫,郑西说“不全是坏事”。
“郑老,”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方徐是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