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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方国栋:祁阳,我要见你。(第1/2页)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电话那头的郑西听懂了。
“方国栋。”郑西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种沉里有一种方国栋以前没听过的冷,“你听好了——方徐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郑西做事,有底线。你侄子死了,我替你难过。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把矛头往自己人身上指,那你就是帮了别人的忙。”
方国栋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颤,但他把那种颤压住了。
“郑老,我明白了。我这边会稳住。”
“稳住就好。方徐的事,我让人继续查。你那边,纪委要是再找你谈话,你咬死了只认光州案。方徐死了,他们没有实证,定不了你其他的事。”
“好。”
电话挂了。方国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排路灯。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灯熄了,但车里的人没走。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方徐死了。
他侄子的尸体还在看守所里,等着法医解剖。
郑西说“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动的”。
那是谁动的?
谁能在看守所里下毒?
谁有这个本事?
谁有这个动机?
他想到了一个人。但他不敢往下想。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翻到廖老的号码。
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拍,又停了一拍。最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他现在不能动。他动,就会出错。方徐已经死了,他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笔。方徐的死,他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谁动的手,他都要查清楚。
他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没尝出温度。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那个新闻主播在低声念着什么。
他没有听。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方徐死了。他侄子死了。他在这世上,没有儿子了。
……
而在京州的另一个方向,二号院的书房里,祁阳正坐在书桌前看重建进度表。手机响了,田国富打来的。
“祁省长,方徐的死讯,方国栋那边已经知道了。他给郑西打了电话。
我们监听了通话内容——方国栋质问郑西是不是他们动的手。郑西否认了,说‘跟我们没关系’。”
祁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郑西否认了。”
“对。但方国栋信不信,不好说。他情绪很激动,但最后被郑西压住了。”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方国栋现在是什么状态?”
“在住处,没出门。那辆监视的车还在楼下。他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后来去窗前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了。”
“盯着他。他侄子死了,他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很多事。他会动,什么时候动不知道,但一定会动。他动了,我们才能看到他的底牌。”
“明白。”
祁阳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路灯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干上挂着冰凌。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方徐死了。
方国栋给郑西打了电话,质问郑西。
郑西否认了。方国栋信不信?不知道。
但方国栋现在一定在翻来覆去地想——方徐的死,谁下的手?
谁能在看守所里下毒?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动机?
……
方国栋整晚没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方徐还在笑。他伸出手,把照片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他在心里一直在反复问一个问题——谁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方国栋:祁阳,我要见你。(第2/2页)
他拿起手机,翻到廖老的号码。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每一声都像是一下一下敲在方国栋的神经上。他等着,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第十四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嗯……”廖老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人从深水里硬拽上来的,“谁……谁啊?这大半夜的……”
“廖老,是我。方国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廖老在摸索床头灯,还碰翻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廖老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但还带着那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人特有的迟钝和沙哑。
“国栋?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出什么事了?”
“廖老,方徐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方国栋听到廖老好像吸了一口气,但没说话。
“看守所里中的毒。”方国栋的声音很沉,“今天上午的事。口吐白沫,早饭之后发作的。你告诉我,这事跟郑老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方国栋听到廖老好像在翻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然后是一声含混的叹息,像是还没完全醒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国栋……”廖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慢慢拖出来的,“你……你先别急。这大半夜的,你让我缓缓……”
“廖老,方徐死了。我养了他三十年。”方国栋的声音没有拔高,但那种低里有一种硬东西,“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跟郑老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廖老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但那种清醒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国栋,你别多想。郑老说了……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方国栋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声音很平。
“你冷静一点。”廖老好像在那边坐起来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刚睡醒的干涩,“方徐的事,我们也在查。郑老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方国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平。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郑西说“不是我们的人”。但方徐死在看守所里,口吐白沫。
谁能在看守所里下毒?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动机?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谁动的手,方徐的死都跟郑西脱不了干系。
郑西说的是“不是我们的人”。
说的是“方徐的死,这对你来说,不全是坏事”。
说的是“你稳住”。方国栋在官场干了几十年,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纸,拿起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写这些年跟郑西之间的往来——郑西怎么让他安排方徐进国企,郑西怎么让他把物资采购的业务给廖明远,郑西怎么让他把灾后重建的建材业务给陈姓商人,廖老和邹老各自经手了哪些事,资金怎么走的,分了几批,每批多少,走哪个账户。
他写了十几页,写到天亮。手指酸了,他甩了甩,继续写。
写完之后,他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上日期。
然后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材料装进去,封好,放在书架的夹层里,夹在那本旧字典里面——方徐照片原来放着的地方。
他没有交给任何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早上七点,他拨了祁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祁阳,我是方国栋。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