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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7章灵材入锅炖一宿灶王爷上门找茬(第1/2页)
巴刀鱼的小餐馆叫“刀鱼小馆”,开在城中村最里面那条巷子里,巷口有棵老槐树,树底下常年蹲着一只三花猫,见人就跑,唯独巴刀鱼路过的时候它不跑,还喵一声。
餐馆不大,四张桌子,一个厨房,一个包间。包间其实就是原来放杂物的地方,清出来搁了一张大圆桌,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灶王爷画像,画像熏得发黑,灶王爷的脸都看不清了,就剩两只眼睛亮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盯着你。
三个人回到餐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酸菜汤把冲锋衣往椅子上一摔,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灌了三分钟凉水,出来的时候脸还是黑的。“那俩食魇教的杂碎跑得太快了。面包车在巷口右拐,我追出去只看到尾灯。下次让我逮着,把他们塞进酸菜坛子里腌了。”
娃娃鱼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面前摊着一堆从菜市场顺回来的线索。那片阴沉木的木屑、一张从棺材盖上撕下来的标签、还有她用手机拍的井盖位置图。她拿一根筷子在桌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那颗土行灵材,放在桌上的白瓷盘里。土黄色的珠子在白瓷盘上显得格外沉,珠子内部有光在流转,像一颗还在呼吸的蛋。
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想摸,被巴刀鱼挡开了。
“别碰。”
“我就看看。”
“你手上有油。”
“我洗过了。”
“你洗的是冷水,没打肥皂。”
酸菜汤瞪了他一眼,把手缩回去,在冲锋衣上蹭了蹭。“行。你打算怎么弄?土行灵材又不能直接下锅,得炼。”
“我知道。黄片姜给的那本册子上写了,五行灵材要入菜,得先用文火慢炖,把灵材里的天地之气炖出来,跟食材融合。急不得。”
“炖多久?”
“册子上说,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比平时长了一倍。“三天到七天?你知道食魇教那帮孙子会在这几天里干什么吗?他们在找金木水火土五样灵材,我们现在才拿到一样,你还要炖七天?”
“炖七天是为了入味。你要是嫌慢,你去找其他四样,我来炖。”
酸菜汤瞪着他,瞪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剁排骨。心里烦,得砍点东西。”
娃娃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巴刀鱼说:“她其实是在担心。食魇教的人出现在城北菜市场,说明他们的情报网比我们想的要密。我们每一步都可能被盯着。”
巴刀鱼把土行灵材捧起来,走向厨房。“那就让他们盯。盯得越紧,露的马脚越多。”
厨房不大,灶台是旧式的砖砌灶,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比脸盆还大。巴刀鱼把土行灵材放进铁锅,加了半锅山泉水,又抓了一把东北大米、三颗红枣、一小把枸杞、两片当归、一块老姜。然后他掌心贴锅沿,厨道玄力缓缓灌入。金色的火焰从灶膛里燃起来,温温的,不像灶火那么烈,更像烛火,一口一口地舔着锅底。
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土行灵材在水里翻了个身,珠子表面的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有几缕土黄色的灵气从珠子里渗出来,融进汤水里。米粒慢慢绽开,红枣膨胀,当归和姜片的味道被灵气带出来,整个厨房里飘着一股暖融融的香。那种香很厚,像冬天盖了十年的棉被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闻着就让人犯困。
酸菜汤在旁边剁排骨,剁着剁着,菜刀慢了下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锅汤,鼻子抽了两下,没说话,但手里的刀轻了。娃娃鱼不知什么时候也蹭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巴刀鱼盖上锅盖,把火焰压到最小。“先炖着。火不能灭,也不能大。大了灵材的性子就躁了,小了出不来味。”
“那你呢?”酸菜汤问。
“我去查点东西。”
他洗了手,出了厨房,在餐馆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装着黄片姜留给他的那本册子。册子不厚,几十页,封皮是牛皮纸的,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厨道杂记”。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黄片姜那个人,做菜的时候手稳得能穿针,写字的时候手抖得像帕金森。
巴刀鱼翻到五行灵材那一章。土行灵材的特性是“沉、厚、稳”,入菜以炖煮为佳,忌爆炒。灵材认主之后,会慢慢释放灵气,灵气与食材结合,能提升食材本身的玄性。土行灵材的玄性偏向“守”,做出来的菜适合防御、治愈、稳固根基。册子上还写了一段批注,是黄片姜的字——土灵入汤,水火相济,七日可成。成汤色如琥珀,味厚而不腻。食之,可固本培元,抗邪祟侵蚀。但土灵性慢,炖煮期间不可离人,火候需时刻看顾。
巴刀鱼把册子合上,想了想,又翻到后面几页。册子最后夹了一张折起来的纸,他之前翻的时候没注意过。他把纸展开,是一张在手绘的地图,墨迹已经发黄了。图上画的是本市的几条主干道和支路,标注了几个红圈。其中一个红圈,就在城北菜市场的位置。旁边写了三个字:土灵居。
另外四个红圈,分别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东边的一个河湾处,标注“水灵渊”。南边的一个在体育馆地下,标注“火灵窑”。西边的一个在植物园深处,标注“木灵林”。北边的一个在废弃钢厂,标注“金灵厂”。
巴刀鱼的眉头皱起来。这张地图如果早就在册子里,黄片姜为什么之前没提过?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那行字写的是:五灵相生相克,取之有道。食魇教知其三,不知其二。土灵已得,火灵必争。小心灶下之鬼。
“灶下之鬼。”巴刀鱼念了一遍。
“什么鬼?”酸菜汤端着剁好的排骨走过来,往灶台上一搁。
巴刀鱼把地图递给她看。酸菜汤看完,又递给凑过来的娃娃鱼。三个人围在厨房门口,你看我我看你。
娃娃鱼先开口:“食魇教知道三个灵材的位置。土灵已经被我们拿了,他们知道土灵的位置,所以才会出现在城北菜市场。那剩下两个他们知道位置的……”
“水灵和火灵。”巴刀鱼指着地图上东边和南边的红圈,“水灵在河湾,火灵在体育馆。这两个地方都在市区,人多眼杂。食魇教如果要抢,不会大张旗鼓。他们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酸菜汤问。
“灶下之鬼。”巴刀鱼把地图翻过来,指着那行字,“黄片姜写这行字的意思是,食魇教在灶台底下动了手脚。他之前可能在别的城市遇到过。灶下之鬼,是食魇教的一种手段,把邪祟藏在灶台下面,通过灶火污染食材。你炖的汤,越炖越毒,你自己还不知道。”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那我们现在炖着土行灵材的灶……”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锅盖缝里冒出白气,闻着还是香的。但巴刀鱼蹲下来,掌心贴地,厨道玄力往灶台底下探。一探之下,他的脸色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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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下方的砖缝里,有一团极淡的黑气在蠕动。很淡,淡得像一滴墨滴进了水缸里,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它在那儿,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安静地吸着灶火的热气,一口一口,慢慢地往锅里送着什么。
“有。”巴刀鱼站起来,“灶下三尺,砖缝里。有一团邪祟,不大,但确实在。”
酸菜汤抄起菜刀:“我剁了它。”
“别动。这东西藏在灶台底下,你要是直接剁,它散了之后会污染整锅汤。土行灵材炖了半天的灵气就全废了。”
“那怎么办?”
巴刀鱼想了想,走到灶台边,把锅盖揭开。汤水咕嘟着,土黄色的灵气和米汤融在一起,稠得像蜜。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味道是正的,灵材的灵气还没被邪祟污染透,只是表面沾了一层极薄的邪气。他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身对酸菜汤说:“去隔壁借点东西。”
“借什么?”
“蒜。越辣越好。再要两根葱,一把香菜。”
酸菜汤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去了。三分钟后她拎着一兜子蒜和葱回来,巴刀鱼已经把那口小铁锅从墙上取下来了。他把蒜剥了,整整一头,切成薄片。葱切段。香菜连根洗净,不切。然后他在小铁锅里倒了半碗米醋,把蒜片、葱段、香菜根扔进去,放在灶台的另一个灶眼上,开大火。
“这是干什么?”娃娃鱼问。
“灶下之鬼吃的是灶火,但它怕的东西跟普通邪祟不一样。它怕酸、怕辣、怕冲。”巴刀鱼一边说一边盯着小铁锅,“醋和蒜的酸辣气能逼它出来。香菜根最冲,专门破这种藏在缝隙里的阴气。这是黄片姜的册子上记的,我之前翻到过,没当回事,现在用上了。”
小铁锅里的醋烧开了。酸味和蒜味混在一起,冲得酸菜汤连打了三个喷嚏。娃娃鱼默默退到门口,用卫衣袖子捂住鼻子。那股气味沿着灶台缝隙往下渗,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砖缝里。
灶台下面,那团黑气动了。
它先是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往旁边窜,像一只被烫了脚的虫子。但巴刀鱼把铁锅端起来,锅口朝下,让醋蒸汽直直地灌进砖缝。黑气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最后从灶台后方的墙缝里钻了出来。它钻出来的样子像一条细长的黑蛇,拇指粗,一尺长,没有眼睛,浑身长满了细碎的鳞片。
酸菜汤眼疾手快,菜刀横拍过去。她没用刀刃,用的是刀面,啪地一声拍在黑蛇身上,把它拍在地上。黑蛇扭了两下,碎成一团黑雾,被醋蒸汽一冲,散得干干净净。
灶台底下干净了。
巴刀鱼把铁锅放回灶眼上,重新检查了一遍土行灵材的汤锅。汤水还是清的,土黄色的灵气依然温厚,那层极薄的邪气已经被灶火烤散了。他松了口气,盖上锅盖,把火调回文火。
“今晚不能睡了。”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得看着火。灶下之鬼虽然除了,但食魇教既然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动手脚,就说明他们有人能进到我们的厨房里。”
酸菜汤皱眉:“不可能。餐馆的门我锁了,后门也锁了,钥匙只有我们三个人有。”
“钥匙只有我们有,但人是活的。”巴刀鱼看向娃娃鱼,“你查一下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餐馆。客人也算。”
娃娃鱼闭上眼,指尖抵着太阳穴,读心能力向外扩散。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不太好看。“昨天下午有个外卖员来过,送错了单子。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说闻到香味了。我当时没在意。”
“哪个平台的?”
“美团。头盔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酸菜汤一拳砸在灶台上:“食魇教的人伪装成外卖员进来种邪祟。这帮孙子!”
“别急。”巴刀鱼把地图重新折好,揣进兜里,“他们种了灶下之鬼,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炖灵材。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把鬼除了,而且明天开始,我会在厨房布一道玄力屏障,外人进来碰不到灶台。”
他走到餐馆前厅,把那张发黑的灶王爷画像从墙上揭下来。画像后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他把画像翻过来,画像背面画着一个极小的符阵——五谷图案,中间一个金色的“火”字。那是他刚接手餐馆的时候,黄片姜帮他画的,说是“镇灶”。
“这符阵还在。”巴刀鱼把画像重新挂回去,掌心贴上去,厨道玄力灌入符阵。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整个厨房的空气都震了一下。灶台上的火苗猛地窜高一寸,然后稳稳地落回原位。从这一刻起,外人再碰灶台,符阵会反噬。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我守夜。”
酸菜汤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哼了一声:“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别跟我争。”
“行。”
娃娃鱼把桌上的线索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回隔壁睡了。明天早上我来换你们。”
她走后,餐馆里安静下来。灶台上的汤锅发出极轻的咕嘟声,土黄色的灵气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一丝一丝的,像蚕吐丝。巴刀鱼坐在厨房门口的板凳上,背靠着墙,看着灶火出神。
酸菜汤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也没说话。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
“刀鱼。”
“嗯。”
“黄片姜那张地图,为什么之前没给我们看?”
巴刀鱼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灶火跳了两下,才慢慢说:“我猜,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拿到第一个灵材。拿到第一个之后,我们才有资格知道剩下四个在哪。如果连第一个都拿不到,知道再多也没用。”
酸菜汤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水已经炖成了浅浅的琥珀色,土行灵材的珠子沉在锅底,表面那层光比下午更亮了。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眉头舒展开来,难得地夸了一句。
“好喝。”
“废话。我炖的。”
“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她把锅盖盖回去,走回板凳上坐下,闭上了眼。“我眯一会儿。下半夜叫我。”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沉了。巴刀鱼看着她缩在板凳上的样子,冲锋衣裹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被灶火烤出来的红。他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锅汤,琥珀色的汤水在文火下微微翻着小泡,土黄色的灵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融进空气里。
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话。五行灵材,土行最稳,也最慢。你炖它七天,它守你七年。这锅汤炖好之后,能固本培元,抗邪祟侵蚀。正好,接下来要去找火灵。火灵在体育馆地下,那个地方热闹、躁动、阳气重,邪祟也多。有一碗土行汤底护着,至少不会轻易被阴。灶王爷的画像在墙上挂着,那双熏黑的眼睛盯着灶台,盯着锅,盯着火。
灶下三尺,干干净净。锅里的汤,还在炖。